2014年11月15日 星期六

邱斐顯訪談心情燒錄(11)/危機/三、網路電話.遠距暢談——《想為台灣做一件事》

文/邱斐顯 



圖/江蓋世書道創作 F0302P2<危機>_彩墨宣紙(2013


十一、網路電話,遠距暢談


提起林清財教授的訪談,我就得感謝曾道雄教授的推薦。我曾經拜託曾老師幫我推薦訪談人選。他擬了幾個名單給我,其中一個,是他的學生林清財。我先上網搜尋,簡單查閱他的基本資料,知道他專攻「民族音樂學」。


我大學讀社會系,因此對林清財的「民族音樂學」很有興趣。我連絡上林清財以後,他告訴我,他家在台北,但因教職的關係,他受聘擔任台南女子技術學院的專任講師,接著轉到高雄餐旅學院,擔任通識教育中心主任,直到二○○六年寒假前的學期為止。寒假過後,台東大學音樂系聘他擔任籌備主任,他又將從高雄轉到台東去。新學期,新開始,他也為新工作不停地奔波。


不過,他一聽到,曾道雄老師推薦他接受訪談,就不再推托。我們先以電子郵件互相連絡,他也傳來他研究台灣平埔族的文字資料,約有十五個文字檔,讓我提問之前,參考備用。


我讀了林老師的資料後,才知道他的學術著作甚豐。我擬好題目,準備跟他約定時間做訪談。但是,他剛到台東大學沒幾天,所有網路系統都尚未架設完全,我們之間的通訊方式,有所困難。我這次訪談,他因學校事務繁忙,根本無法抽空回到台北。我們兩個各在手機的兩端,彼此不斷地想辦法,來解決這個有點棘手的問題。


「林老師,我們能不能用Skype做訪談?」最後,我只好問看看這招行不行得通。我也知道,再不然,只好用長途電話做訪談。然而,雜誌社所能給付的稿酬,非常微薄,長途電話一談,恐怕全部的稿酬,也抵不了電話費。


「我外甥好像有Skype。我問問看,有的話,就方便了。」林老師靈光一閃,想到了這個方法。


謝天謝地!他的外甥真的有Skype及麥克風。二○○六年二月十二日週日晚上九點半,我們藉著Skype的網路電話,我在台北,他在台東,兩地相隔數百公里,我們暢談了一個半鐘頭。拜現代科技之賜,我做了一次相當深入的「遠距離訪談」。


二○○七年五月,我想要出書,曾數度與林老師聯絡。我告訴他,這篇訪談文章的點閱率相當高,他對我說:「真的嗎?妳是學術圈以外第一個訪問我的人!」如果不是曾道雄老師的關係,我就無法訪問到他。我完成林清財專訪之後,深深感到,訪談這位民族音樂學者,好比「尋寶」一樣,非常有成就感!


我的訪談寫作過程中,常常擔心很多事,譬如:如何確立受訪者名單?他們願不願意接受邀訪?訪談時間如何配合?……等等。我邀訪過兩位專業人士,他們受訪的意願不高,我努力了很久,最後還是放棄。其中,有幾位受訪者,從計劃邀訪,一直到訪談文章刊出,這段時間,歷經了數個星期之久。最典型的人,就是河洛歌子戲團的團長劉鐘元先生。


二○○六年一月十三日,我剛完成許亞芬的訪談文稿。一月十四日,城東扶輪社的前社長張宗達醫師來電,邀我們一月十五日到台北市城市舞台,觀賞河洛歌子戲團的【東寧王國】。張宗達醫師知道我們一家三口都喜歡看歌子戲,連十歲的佳盈也在受邀之列。他表示,這是扶輪社支持台灣本土藝術的方式之一。這次,有好幾個社團集資,邀請河洛歌子戲團再度演出【東寧王國】。這樣一來,戲團有演出機會,二來,更多觀眾能欣賞到好戲碼。


蓋世勸我,過去數個月來,我為了訪談工作,一周接著一周,不停地忙碌著,連假日也無暇為佳盈安排親子活動,這樣不好。我們兩人商量一番,決定接受張宗達醫師邀請,當天是星期日,我們帶著佳盈,也帶著放鬆的心情,全家出動,去欣賞這齣台灣歷史大戲。


開演前,我們在觀眾席上,遇到了河洛歌子戲團的團長劉鐘元先生。蓋世上前去與他寒暄問候。隨後,我們專心看戲,全神貫注。我深受感動,也很佩服編劇陳永明的改編功力。散場後,我突然想到,如果能邀訪【東寧王國】的編劇,應該很有意義的。蓋世也贊同我的想法。


一月十六日,中午十二點廿分,蓋世寫好一份文稿,傳真給劉鐘元團長,告訴他,我想邀訪編劇陳永明。劉團長收到傳真,立刻回電給蓋世。蓋世和劉團長在電話中,簡短交談了十幾分鐘。蓋世掛上電話後,對我說:「劉團長一直跟我強調,這齣戲從籌備到演出,是他的構想,他為了想表現這段台灣歷史,特別找到郭弘斌寫的書《鄭氏王朝--台灣史記》來參考。……」


我聽得出蓋世的意思。這時,蓋世也突然腦中靈光一現,說道:「是不是該調整方向?」接著,蓋世又提醒我:「斐顯,上網查查劉鐘元團長的相關報導吧?」。


幾分鐘後,我告訴他搜尋結果:「有關劉團長的報導,大都是跟河洛歌子戲團相關報導,但是若要找出一篇深入報導劉團長這個人的文章,我找不到!」


「那就對了。」蓋世的大姆指與中指彈了一下。「劉團長不就是最佳人選嗎?他長期奉獻台灣的歌子戲,默默耕耘,但因為他是團長,不是台前光鮮亮麗的演員,未受大眾青睞,我們邀請他接受訪談,妳來報導他,給予他應有的肯定。他一生奉獻台灣歌子戲的精神,不正是我們最想報導的『台灣價值』嗎?」


蓋世的話,一語中的。我接受這樣的建議。五十分鐘後,下午一點十分,我們再傳真一次,邀請劉鐘元團長受訪,但沒得到立即答覆。


隨後幾天,我忙於曾道雄老師的訪談與報導,一月廿日,我們再傳真給劉團長一次。他可能手邊的事情非常忙,我沒聯絡上他。過完農曆春節,二月六日那天,我再傳真一次。這回,他總算答應了。我得以親自邀請劉團長接受專訪。電話中,我問:「劉團長,您方不方便提供河洛歌子戲團四大台灣本土劇的DVD,讓我參考後再向你提問題訪談?」


「好啊!邱小姐,不過,妳知影嗎?阮河洛歌子戲團『真散』,『散甲欲乎鬼抓去』,妳是不是會當用『買』的方式,來買阮的 DVD?」劉團長的聲音雖然微弱,但是,我一聽,心頭愣住一下。


我在網路上,看過網友留言,提到河洛歌子戲團的經濟窘況,心知劉團長的慘澹經營。但是目前,我自己也經濟吃緊,靠寫稿維生,我停頓了一會之後,只好開口說:「喔,劉團長,欲按怎買咧?」


「我叫公司的小姐,去郵局用寄包裹的方式寄給妳,妳收到貨才付錢啦。」
「四支影片,我要付多少錢?」
「大概一千六、七百箍啦!」


我已經問到這個地步了,不買的話,似乎說不過去。我只好告訴劉團長:「請小姐把DVD寄來,我會付款。」


延伸閱讀:


1、漢人學者林清財  熱情研究平埔族音樂


2、河洛團長劉鐘元  台灣歌子戲推手


上述兩篇文章,收錄於《想為台灣做一件事》,
2010年出版,前衛出版社發行。


邱斐顯,《想為台灣做一件事》作者。




2014年11月2日 星期日

邱斐顯訪談心情燒錄(10)/危機/二、寫稿交稿.危機處理——《想為台灣做一件事》

文/邱斐顯

  
圖/江蓋世書道創作 F0301P1<危機>_彩墨宣紙(2013



十、寫稿交稿,危機處理


我確立了訪談的核心價值,決定找曹欽榮訪談。他忙裡抽空,我們敲定時間,於二○○六年二月八日下午電話訪談。訪談結束後,我在三日內完成這篇文稿。通常我盡量在週二中午以前完成文稿,讓受訪者有幾個小時的時間,親自看看我的文稿是否正確無誤,然後在週二下班以前,把文稿傳到雜誌社,以便如有問題,還有週三一個工作天可以處理,《新台灣新聞周刊》完稿時間是在週三午夜前,之後雜誌社的編輯們,就把稿交到印刷廠去。


在我整理曹欽榮的訪談文稿時,家人卻發生了一個意外的突發狀況,致使我的完稿進度,顯得匆忙且紊亂。我於(二○○六年)二月十一日(週六)開始動筆寫稿。二月十二日(週日)下午,蓋世告訴我,他的背不知是扭傷,還是拉傷,他覺得有點痛。我們打算先觀察看看。這一天深夜,我趕著進行另一個訪談。


二月十三日(週一)上午,蓋世的背還是不舒服,我們先到附近診所看診,醫生開了一些幫助肌肉鬆弛的藥給他。我利用空檔,繼續寫作。到了傍晚,蓋世覺得疼痛加劇,我們決定先開車去安親班,接佳盈下課,然後,再到附近的教會醫院掛急診。


到了急診處,我必須把車子開去停車場,無法陪著他們父女兩人,只好讓十歲的佳盈,陪著背痛的爸爸去掛號。等我回到急診處,佳盈已經幫他爸爸寫好就診資料了。


後來,急診處的醫師來看診。這個醫師年紀很大,看起來像是該退休的人。他開口問診時,由於口音很重,說起話來,語焉不詳,我們三人常常聽不清楚他說什麼。蓋世簡單陳述病情後,一再告訴他說:「我現在背部很痛。」這個醫師在病歷表上寫了些診斷,接著就要蓋世躺在急診病床上,說要打針治療,並要我拿著批價單,趕快去繳錢後,拿藥來注射。


這個醫師看診態度不佳,對病患也不親切。蓋世注射後,立刻感到一陣嚴重暈眩。


「斐顯,妳去問問他,我是不是對他開的藥物過敏,我現在不只背痛,而且頭暈,整個人癱軟無力……」蓋世在病床上對我說。


我上前問了這位醫師,他的回答是:「我開的藥可能比較強一點,讓他躺著休息,等一下就會好了。」
「要躺多久?」
「四、五十分鐘吧!」


我想到佳盈跟著我們團團轉,還沒吃晚餐。我吩咐佳盈留下來陪爸爸,我則到便利商店去買些壽司回來,充當今晚的簡便晚餐。過了二十分鐘,蓋世還是表示他極度不舒服。這次,他要我推著病床,他要親自問問醫師。


「醫生,剛剛到底注射的是什麼藥,我非常不舒服。」
「真的嗎?怎麼會呢?……喔,那可能跟你的體質有關……別人打這個針沒有你這麼嚴重的反應啊!」


「醫生,這真的是止痛的藥嗎?」我追問。
「是啊!」他的口氣聽起來很不耐煩。「我給的是嗎啡,他等一下應該會覺得好一點啦。」說完,他轉身就走。


「什麼?!那個醫師給我--嗎啡,難怪我馬上暈眩不已。」蓋世很訝異他聽到的話。


「他怎麼可以不事先講,就直接注射嗎啡?」我很生氣,過去化療的經驗告訴我,除非痛到不能忍,否則能不用嗎啡,就不用嗎啡。這個醫生竟然不事先告知病人,就對病人下嗎啡。「這個醫生真是有夠『烏魯木齊』!」


生氣歸生氣,我們還是等到藥效全退了之後,才離開急診處。折騰了一個晚上,我們三人回到家之後,各忙各的,佳盈寫她的功課,我寫我的文稿,蓋世則是躺著休息。蓋世為了轉移疼痛的注意力,就躺在床上聽著俄文錄音帶。


次日(二月十四日)星期二早上七點半,我送佳盈上學後,因事外出,直到十點半才返家。我一踏進家門,客廳、書房都看不到蓋世的身影,走進臥室,卻看見蓋世的雙眉皺在一起,身體僵直,很不舒服地躺在床上。我嚇了一跳:「蓋世,怎麼了?」


「我想,這兩天的不舒服,……應該是椎間板嚴重突出的老毛病又犯了,今天早上,我原本以為昨天治療過,狀況比較好了,我就在床上做一點瑜珈,結果,一不小心閃到腰,痛死了!……連要移動一步,去拿手機打電話給妳的力氣都沒有……」


「現在,我們要怎麼辦?」
「我看,我可能要住院了。妳幫我把東西收拾一下,開車載我去市立醫院吧!」


我一邊整理他住院要用的物品,一邊想著還沒處理完的文稿。「我把東西收好了,但是,你等我一下,我總得把文章傳給曹欽榮。」我趕緊在最短的時間內,將文稿傳到曹欽榮的公司,我告訴曹欽榮:「我家裡臨時出了一點狀況,麻煩你看完文章後,幫我修改,再回傳給我。」


接下來好幾個小時裡,我把蓋世載到醫院去,蓋世的姐姐也來幫忙。急診,X光檢查,辦理住院手續,把病床從急診移到住院病房……等等,光是這些事情,就讓我們忙得不可開交。蓋世的建中同學,醫院的骨科醫師--陳宏明也趕來了。「沒錯,你說的對,就是椎間板突出。現在先幫你止痛。我看,你還是乖乖留在病房,休息幾天吧!」他聳聳肩,瞇著眼,面露「很抱歉」的微笑神情,安慰蓋世。


下午五點多,蓋世疼痛的狀況稍有緩解。他提醒我:「斐顯,我現在好多了,你可以回家了,你的稿子還沒處理完,而且佳盈也快要放學回家了。」我最好趕在下班的塞車潮之前,把車子開回家。


回到家,要處理的事情很多,我覺得自己就像陀螺一樣團團轉。直到佳盈入睡,我才有時間坐在電腦桌前,仔細瞧瞧自己昨天寫好的文稿。深夜,我和蓋世互通電話,他的狀況穩定許多。最近兩、三年,除了他去莫斯科之外,我們幾乎沒有分開過,我笑著對他說:「老公,情人節快樂!」他笑了出來:「哎呀,我怎麼挑在情人節閃到腰,還住院?」這是很難得的經驗。


折騰了一天,我累了,我沒再用網路連線,也沒去看電子信箱,我比平常還早入眠。第二天上午,忙完一堆家事之後,我檢查一下電子信箱,曹欽榮已把修改好的文稿回傳給我。不過,他用的是另一種修改文件的軟體,那是我第一次看到的,我還在研究這種軟體的時候,蓋世從醫院打電話回來,他交待我幫他處理一些事情,他說:「妳等一下要不要過來病房,和我一起吃午餐?」


「太趕了,我手邊的事還沒做好,我下午再去病房看你。」那篇稿子還沒搞定,我心裡有點壓力。


好不容易,我總算把要修改的文章處理好,已經沒有太多時間了,我胡亂吃了一些可以止飢的麵包、牛奶,充當一頓午餐。隨後,我打電話給曹欽榮:「曹大哥,請你再幫我看一下,如果完全沒問題,請你幫我傳到雜誌社,好嗎?我等一下還要趕去醫院。」曹欽榮本人也常常在《新台灣新聞周刊》上寫文章,他寫的大多是與他的本業(博物館設計或展覽)有關的文章,所以交稿流程他也很清楚。


我掛完電話,有點心虛,這本該是我要做好的事,現在卻要麻煩受訪者幫我。但是,我的時間的確不夠用。我心裡急著要到醫院去,沒仔細與曹欽榮詳談,只知道他似乎也很忙碌……。


蓋世的狀況,比昨天好很多。醫生也說,明天應該可以出院。今天有好幾個朋友來病房探視蓋世。我一直待到傍晚才離開他的病房。


晚上九點多,雜誌社的編輯突然來電,他們沒有收到我的文稿。「啥米?……哪會按呢?」我趕緊連絡曹欽榮。「哎呀,我一忙,看完後,竟忘了傳……」曹欽榮連忙抱歉說道。


文稿要傳不難,但是沒有圖片,才叫我傷腦筋。「曹大哥,圖片部份,你是否可以幫幫忙?」我焦急地問。「好,文字部份你傳給雜誌社,圖片部份,我來叫雜誌社美編處理,我以前給過他們一些圖檔,應該可以派上用場。」


短短的四天,電話訪談,電腦桌前,雙手飛鍵,送蓋世入院,又返家趕稿,接送女兒,張羅用餐……電話聯絡,確認圖稿上傳,深夜十點,我的交稿危機,總算解除,但我已精疲力盡了。


延伸閱讀:


曹欽榮 人權設計師、和平博物館


本文收錄於《想為台灣做一件事》,2010年出版,前衛出版社發行。



邱斐顯,《想為台灣做一件事》作者。



2014年10月30日 星期四

邱斐顯訪談心情燒錄(9)/危機/一、重返校園.進修深造——《想為台灣做一件事》

文/邱斐顯



  
圖/江蓋世書道創作 F0301P2<危機>_彩墨宣紙(2013


九、重返校園,進修深造


我在訪談寫作期間,也曾拜託朋友推薦值得訪談的人士。有一次,我請好友胡慧玲幫忙推薦。胡慧玲從黨外時代就投身於鄭南榕《時代》系列雜誌,並擔任雜誌總編輯。一九九○年代以後,她長期在陳文成文教基金會工作。她以文字表達情感的功力,相當深厚,許多人物傳記由她寫來,歷歷如繪。


胡慧玲建議我:「曹欽榮在建築與人權的領域裡,努力頗久,像『二二八紀念館』、『鄭南榕紀念館』、『綠島人權紀念園區』、『國家人權紀念館』,他都參與設計,他應該值得接受訪談。」


提起曹欽榮,我不禁想起在胡慧玲家裡,與曹欽榮認識的情景。二○○五年七月廿九日,林世煜和胡慧玲夫婦邀請幾個好友,到他們家聚會,聊聊中年人士的讀書經。曹欽榮夫婦,蓋世和我,都在受邀之列。胡慧玲相當好奇,像曹欽榮與江蓋世這兩位中年男士,一個五十三歲,一個四十七歲,還如此努力地重返校園,在學問上進修,攻讀博士學位,到底有什麼動力?而以這個年齡再深造,有什麼優劣之處?


「『老』學生其實比較清楚自己真正想要學的是什麼。」曹欽榮一語道破。他唸的不是熱門科系,而是台北藝術大學裡比較冷門的「博物館研究所」。


「年紀大了再啃書本,吃虧的是,記憶力不如當年。」蓋世自我解嘲之後,又接著補充,「但是,見過世面多,對事情的理解、思考能力,比自己年輕時強了許多。」


曹欽榮於二○○五年時,決定再深造,但是蓋世卻是早於二○○一年的九月,就有了深造的念頭。那時候,他第一次想轉戰立委,卻於黨內初選落敗,因此,除了繼續忙於市政質詢與選民服務,另一方面,卻也開始深思他未來想做的事。蓋世常常和我討論:「如果不做議員,能做什麼呢?」蓋世一再對我說:「我好想再回去讀書!」二○○二年二月,雖然該年年底有著選舉的壓力,蓋世還是堅持申請莫斯科大學亞非學院,進修「國際關係」博士班課程。


往後幾年,蓋世進修,利用寒暑假,飛到莫斯科去,參加研討會,交報告,筆試,口試。他在家裡的時間,不是上網研讀資料,就是埋首書堆,整理他的報告。雖然是莫斯科大學的博士班課程,不過,因為他的俄文程度,剛開始時,實在太差了,幾乎把二十五年前在台大修了兩年的俄文,通通還給台大老師。莫斯科大學的老師只好讓他一邊進修,一邊要求他補強俄文。初期的報告准許他用英文寫,但將來論文必須以俄文完成。他為了趕報告,常常用手寫英文草稿,我再幫他處理英文打字。


我們都沒有想到,我們的女兒,八歲的佳盈,竟也成了爸爸的小幫手。有一回,蓋世用他慢如牛步的英打,辛苦地把手稿打成電腦文件檔。佳盈嫌他速度太慢,於是從她的書桌,轉頭到電腦桌前,湊到蓋世的臉頰旁邊,對她爸爸說了一句:「我來吧!」蓋世半信半疑地說:「妳會幫爸爸英文打字?」佳盈迫不及待得跳上電腦椅,笑道:「我來!我來!」


佳盈五歲開始接觸電腦。我不希望她只會玩電動,因此鼓勵她把喜歡看的英文書,用英文打字儲存成電腦文字檔。她也喜歡彈鋼琴,我趁機教她學會英文打字,讓她練習用雙手打字,就如同練琴一般,所以她的英打速度也被我訓練得很快。當佳盈說要幫忙打字時,起先蓋世還不相信佳盈做得到。直到蓋世親眼看見,他才相信,哇!佳盈的英打速度,令人嘖嘖稱奇。


這段期間,我們也正好遇上一件很巧合的事情。我們的鄰居好友江曉娟,借給佳盈一本很棒的書。


曉娟很重視子女的教育。她小我五歲,不過,她的女兒莊詠晴,比佳盈大一歲。我們偶爾站在公寓門前,聊聊彼此對教育的看法,有時站著一聊,就聊二十分鐘以上。


曉娟買了一本翻譯的少年小說,給她的女兒詠晴看,書名是《雷夢拉八歲》。這本書的作者是比佛利.克利爾利(Beverly Cleary)。這本書曾獲得一九八二年美國紐伯瑞(Newbery)兒童文學銀牌獎。詠晴看完這本書之後,曉娟極力向我推薦這本書,她認為佳盈一定也會喜歡。因為佳盈和詠晴兩人,就在八、九歲之齡。而這本書的主角雷夢拉,正是這個年紀。



 圖片來源:
http://www.amazon.com/Ramona-Quimby-Age-Beverly-Cleary/dp/0380709562



愛好閱讀的佳盈,看見從曉娟阿姨那裡來的新書,迫不及待馬上一睹為快。佳盈讀完這本書之後,頗有很深的感觸,她告訴我:「我的情形跟雷夢拉有點像。」我尚未看到書,根本完全不知道她所指為何:「真的嗎?哪裡像?」她的回答很俏皮:「雷夢拉的爸爸--昆比先生,想要當一個美術老師,去教學生美術,所以他辭掉工作,專心讀書,回到大學選讀藝術課程。」她還把書中的這段話,找出來給我看,然後說:「爸爸就跟昆比先生一樣!」


看完這本書,佳盈也為她的爸爸中年進修而感到驕傲。原本有一些我們必須花時間為她解釋的狀況,她在書裡都得到了解答。她甚至也從書上學到,雷夢拉的爸爸因為要唸書,所以換成媽媽扛起家庭經濟擔子,全家人在這一段時間裡,都必須共體時艱,縮衣節食,節儉度日。「我們家的情形,和雷夢拉.昆比的家裡情況很相像。」這本書給佳盈的影響可說不小。


中年進修的男士們,為了自己的「理想」而重拾書本,實在值得敬佩。蓋世如此,曹欽榮亦然。我記得一九九一年暑假,我在英國修完碩士課程,正著手書寫碩士論文之際,有一位年約六十歲的加拿大籍女士,轉來我的隔壁宿舍暫住一個半月,為的是完成她的「英國文學」博士論文。我也曾好奇地問她:「妳的年紀很大了,妳還在乎學位嗎?」


她回答我說:「我以前就一直很想完成這個夢想,然而,結婚、生子,我人生的規劃卻常常變動,現在才來修博士,的確有點晚,連我的孫女都已經拿到博士學位了,但是我很高興我終於能達成這個夢想。」事隔十多年,這位博士阿嬤的面貌,我已不記得了,但是她追求夢想,鍥而不捨的精神,卻深留我腦海中。



延伸閱讀:


曹欽榮 人權設計師、和平博物館


本文收錄於《想為台灣做一件事》,2010年出版,前衛出版社發行。



邱斐顯,《想為台灣做一件事》作者。

2014年10月22日 星期三

高子洋——邱斐顯訪談心情燒錄(8)/互動/四、淡水小店.老友相聚——《想為台灣做一件事》

文/邱斐顯
  
 

圖/江蓋世書道創作 F0201<互動>_彩墨宣紙(2013


八、淡水小店.老友相聚


我們上次和原住民老朋友高子洋見面的時候,是三年半前,蓋世於2004519日舉辦大型餐會時。他是我們舞台上的貴賓。過去數年裡,蓋世在台北市議員任內舉辦餐會,只要邀請他上台,他一定鼎力相助。2006年,我專訪高子洋時,沒有機會到淡水拜訪他。有著這樣的交情,更讓我們想趁著這個假期,到淡水探望這麼一個老朋友。


2007922日,中秋節前夕的周六中午,我們驅車前往淡水拜訪高子洋。從新店開車前往淡水,平常路況不塞車時,至少也要四、五十分鐘才能到。這一天,正好是連續假期的第一天,我們一路塞車,開了一個半小時才到。途中,蓋世不斷地練習高子洋的名曲【我們都是一家人】,起碼唱了十來遍。


幾年不見,老友相聚,分外高興。我們共進午餐,互相關心彼此近況。餐後,高子洋帶我們參觀他的「淡水留影留聲--高子洋的店」。這是一個位於淡水老街,面向淡水碼頭的小店。他的店裡,錄音、錄影的器材設備,應有盡有。


這個小店的前半段空間,有個迷你的小小舞台,想要留影留聲的歌唱者,可以站上去高歌一曲。歌唱者也可以站在小店前的人行道上,拿著無線麥克風,面向店裡的電視螢幕,背對著美麗的淡水河景,留下自己的獨特影音記錄。


高子洋幽默說道:「我這種店,我想,大概全台灣只有我這一家。」有些外國人會事先跟他預約錄影時間,也有遠道從日本而來的日本人找到他的店來。高子洋告訴我們,有一位高齡的老先生,很喜歡在他的店裡唱歌錄影,他過世後,要求家人在他的告別式上,特別播放他在淡水錄製的影音專輯。


這個小店的後半段空間,是高子洋的個人工作室,他就在裡頭創作、編曲。一來,高子洋主動邀我們進去參觀,二來,我也好奇他的創作天地,蓋世還在工作室門口「躊躇」時,我已經鑽進工作室內了。隨後,高子洋也把蓋世拉進工作室來。 



穿綠花 恤者,高子洋;著白色 恤者,江蓋世。
攝影/邱斐顯


小小的工作室裡,大約只有可容納兩、三個人轉身的空間。三道隔音設備,讓高子洋創作時,完全不受前方唱歌錄影的干擾。電腦上複雜的音樂創作軟體與程式,讓我們看得眼花撩亂,而高子洋結合電腦與音樂的科技,卻也讓我深深佩服。


走出工作室,高子洋熱情力邀我們,挑幾條歌曲唱唱,以便「留影留聲」。蓋世對他說道:「我要和你合唱那首【我們都是一家人】。」他們兩人雖是多年好友,卻從未一同唱過歌。


「手牽著手兒肩並著肩,輕輕地唱出我們的歌聲,
團結起來相親相愛,因為我們都是一家人,
現在還是一家人,永遠都是一家人……」


就這樣,一個五十多歲和一個快要五十歲的兩個中年男士,手裡拿著無線麥克風,一同唱起【我們都是一家人】。濛濛細雨中,他們走到淡水碼頭前,背對著淡水河,面向著攝影機的鏡頭,嘹亮的歌聲也跟著伴唱帶的音樂響了起來。來來往往的路人,紛紛看著他們,店裡在座一位早先前來「留影留聲」的男士,也跟著歌聲的節奏,愉快地跳起舞來。


唱著唱著,就在高歌一曲的短暫時光裡,他們彼此暫時忘記了目前事業上、生活上的種種困境,只記得好友的歌聲充滿淡水河岸……


備註:高子洋「淡水小店--留影留聲」,位於淡水鎮中正路101號後棟。


延伸閱讀:

高子洋  卑南牧童流浪歌手



高子洋——邱斐顯訪談心情燒錄(7)/互動/三、原民歌手.街頭獻藝



本文收錄於《想為台灣做一件事》,2010年出版,前衛出版社發行。


邱斐顯,《想為台灣做一件事》作者。


2014年10月21日 星期二

一份剪報,一段往事

文/邱斐顯


十多年前,當我生病住院時,我實在沒有把握--以後的日子到底會怎麼樣。最近,我從電腦檔案裡,找出聯合報記者羅曉荷所寫的報導〈江蓋世的愛情故事--盼喜劇收場〉。這篇文章記錄了一段令我難以忘懷的日子--那段蓋世與我,並肩走過的非常特別的日子:我們共同面對重病來襲,我們共同學習如何面對未知的人生。




199712月起兩年內,我曾在台大醫院癌症病房,接受一連串的血癌化療,捱過了那段死蔭的幽谷,最後,因著醫療人員投注心力、家人親友的精神扶持,我走出了醫院,癒後重生。克服血癌之後,我常常在想,「以我的微薄能力,我能為家人親友、為台灣社會做什麼?」


2005年,我開始參與台灣民主運動史專書《綠色年代--台灣民主運動25年,1975~2000》的編輯工作。 


爾後,我以專欄寫作的方式,長期報導了30位台灣藝文界人士,他們堅持創作的理念與身影。我知道生命有限,所以我一直有個強烈的念頭,希望把這些真正能彰顯台灣價值的人物報導集結成冊。


2010年,我出版了第一本個人著作《想為台灣做一件事》。然而,這本書的構想與創意,卻是我的丈夫江蓋世與我兩人共同策劃、共同討論。





羅曉荷的報導〈江蓋世的愛情故事--盼喜劇收場〉全文如下:

江蓋世的愛情故事   盼喜劇收場
本文轉載自《聯合報》1998111【台北愛情海】專欄
文/記者羅曉荷


七○年代有一部著名的愛情電影「愛的故事」,描述一對年輕情侶,好不容易在貧困的環境中掙扎著,組成一個小家庭,女主角突然罹患血癌,男主角一直後悔:沒有早點賺錢,讓女主角完成留學法國的夢想,女主角卻無比堅強,片中她溫柔地對男主角說了一句「愛是永遠不必說抱歉」,成為傳誦一時的佳句。


電影中的愛情故事,有時還不若真實世界那般戲劇化。民進黨台北市議員江蓋世太太邱斐顯,在反對陣營中辛苦打拼了近十年,江蓋世當選議員後,兩人生活漸平穩,邱斐顯卻在去年十一月三十日證實罹患了血癌。


電影「愛的故事」是悲劇,現實人生倒還可能喜劇收場。江蓋世夫婦知道這個噩耗後,邱斐顯並未流淚,堅強的態度鼓舞了江蓋世,兩人深夜聊著日後療程計畫到天亮,江蓋世陪著太太住進台大醫院病房的第一天,就是把他們一歲的小女兒照片放在床前,他們深信,血癌在七○年代是絕症,在九○年代末期已經不可怕了。


邱斐顯和江蓋世大學時期都是反對運動的活躍分子,邱斐顯畢業後進入民進黨中央黨部,成為民進報的編輯,邱斐顯的友人形容,邱的性格安靜內向,也不喜歡出鋒頭;民國七十八年,江蓋世及邱斐顯同時為初次競選北縣立委的盧修一助選,邱斐顯還當過盧修一的助理,八十二年兩人在法院公證結婚前,兩人一直過著工作及收入都不是十分穩定的生活。


江蓋世是雙魚座,具有高度的浪漫及理想性格,邱斐顯性情沈靜,對於自身的理想也十分堅持,兩人一路上互相扶持;直到江蓋世當選議員,擔任女權會秘書長的邱斐顯,成為江蓋世在女權、弱勢議題上的最佳顧問,搭配得如魚得水,去年十一月中旬,邱斐顯發現身上出現大小不一的瘀青,跑到市立仁愛醫院檢查,十一月三十日,在好友台大醫師陳耀昌醫師診斷下,才確定已病魔纏身。


與他們夫妻交情深厚的盧修一,罹患癌症已數年,十一月初兩人探視盧修一時,盧修一還紅光滿面,笑起來很大聲。十一月中旬,江蓋世夫妻帶著女兒再度造訪盧修一,盧修一牽著小女孩到院子的池塘看金魚時,連十公尺的路都走不穩。十一月廿九日,縣市長投票日,江蓋世得知盧修一前一晚在蘇貞昌演講會場下跪,夫妻倆決定翌日再探望盧修一,沒想到十一月三十日,邱斐顯也證實患了血癌。


邱斐顯十二月一日進入台大醫院,當時盧修一也住台大,兩人都病體虛弱。邱斐顯住在隔離病房,沒辦法外出走動,盧修一、邱斐顯互相致贈卡片為對方打氣。盧修一的勇敢感染了江蓋世夫婦,盧修一太太陳郁秀說,盧修一已經快沒有聲音,眼睛也看不清楚了,還在病房內扯著沙啞的嗓子,大唱「愛拼才會贏」。


邱斐顯證實罹患癌症至今不過一個多月,江蓋世已覺得時間好漫長;剛開始他想瞞著太太,但接踵而至的化學治療療程,實也瞞不了人。邱斐顯表示願和江蓋世像年輕時代一樣,再度共同奮鬥,江蓋世瘋狂地尋找各類書籍,閱讀血癌病例。現在他對世界三大男高音之一的卡瑞拉斯、已故有鵝媽媽之稱的趙麗蓮的血癌病史,都如數家珍。


最艱苦的是剛開始接受化學療程的階段,邱斐顯發高燒、嘔吐、虛弱得無法進食,江蓋世整日在醫院陪伴,強打起精神講笑話,他告訴太太:「難得我們有機會一起度蜜月。」把病中的太太逗笑了;好友的慰問卡如雪片般飛來,令江蓋世備覺溫暖。他說,從政的挫折和打擊,早就把他們訓練得無比堅強,這個難關一定會度過的。


江蓋世一方面照太太,對議會的議程也未輕忽,十二月中旬,民進黨團針對公娼覆議案發出一級動員令,黨團召集人段宜康規勸江蓋世:「如果家裡的事太忙,就不要來了。」江蓋世卻在緊要關頭出現在議場。雖然民進黨團表決後還是輸了,黨團成員對江蓋世的心意都感動萬分,江蓋世只說,從政的人,應該不能忘記對公眾的義務。


本文同時刊載於公視PeoPo網站


延伸閱讀:《想為台灣做一件事》自序



2014年8月23日 星期六

網路時代,藝文上網就別移除!

文/邱斐顯



照片提供/曾道雄教授



莫札特歌劇,台灣首演


2014815,我在我自己的【台灣藝術花園】部落格,發佈了一篇曾道雄教授導演兼指揮的莫札特歌劇IDOMENEO, King of Crete(克里特王,依多美聶歐) 台灣首演的訊息文章。


如果你仔細看看這齣【克里特王,依多美聶歐】歌劇的演出時間,你大概會以為我是不是弄錯了?展演時間是2008117~19日,是六年半前的展演活動,我怎麼會現在才來發佈文章?


沒有錯,這部歌劇早在六年半前,就已展演過了。你就算現在想看,也看不到。那麼,或許你又會問,我又為何要在六年後,才來發佈這篇文章?說來話長,這是發生在台灣藝文界的一些真實故事……


201488父親節當天,我收到曾道雄教授寄來的電子郵件。他信裡寫道:


Dear Friends

這齣在台灣首演的莫札特偉大莊嚴歌劇:「克里特王:依多美聶歐」(Idomeneo, Re di Creta), 演出至今已六年半,當時在國家戲劇院推出,三場皆滿座,這樣的冷門的莊嚴歌劇有如此多觀眾(有從中南部包遊覽車上來看的,可見台灣確實有知音。

這首演現場的錄影,一直沒把它拷印出來,主要是需要一筆經費,再者現在網路流行,看DVD的人與日俱減,而我本身對演出仍有些不滿意之處。但為了留下台灣作歌劇的影音與文史記錄,以及對共同參與工作的音樂家與劇場藝術家的敬意,我們還是決定將它出版(我計劃也將分贈給各縣市圖書館)

敬請藝文界先進,知音與好友,持續給我們支持指教。

曾道雄   2014,父親節


藝文新聞,留在網站


看完曾道雄教授的email之後,我決定到我的歷史檔案裡,把六年半前(20081月)的資料找出來,重新整理後,發表在我的部落格。


2008年初,我進入中央通訊社工作,擔任的職務是網路編輯,負責編輯英文藝文新聞。過去數十年來,中央社一向走的是傳統的新聞發稿路線,也就是說,主力放在新聞記者跑新聞、寫新聞稿的方式。然而,廿一世紀過了七年,全球的網路資訊迅速發展,連國際知名新聞媒體也不斷調整他們的新聞發佈方式,反倒是台灣的國家級新聞通訊機構——中央社,在這一方面不但沒什麼改善,甚至跟不上世界潮流,也不知如何處理與發揮媒體網路的功效。


20081月,曾道雄教授把【克里特王,依多美聶歐】歌劇展演的相關資料寄給我。我把這些資料,編輯成一則藝文新聞,發佈在中央社的網站上。(除了曾道雄教授提供的中、英文資料外,中央社也有資深外文編輯主任協助我潤飾這篇英文藝文新聞)。


展演活動結束後,我直屬的網路主管,因為只有網路工程概念,而無網路資訊概念,便要求我把藝文活動的展演新聞撤下中央通訊社的網站。我告訴他,「這些資訊留著,以後若有人想查資料,就可以找得到。」但是這個主管,認為這些展期已過的活動圖文,會占去中央社新聞網站很多記憶體容量,使得網頁承載速度變慢,堅持要我移除展演已畢的活動資訊。


「舊聞」點選就是「新聞」


當時,我曾經上網找到一個例證:1991729,美國紐約時報刊登一篇文章,ReviewDanceHenry Yu Returns With a Style Of His Own 報導台灣舞蹈家游好彥。


1991年是還沒有網際網路的年代,而2008年我卻能夠在網路世界查到這一篇藝文新聞報導。由此,我可以推論:紐約時報的新聞網站,不僅發佈即時新聞,同時也將歷史新聞「網路化」,讓一般人用關鍵字就可以搜尋得到。


游好彥1991年的藝文新聞網址如下:



照片/Archives from the New York Times Website



這樣的例證,仍無法說服這位主管。我在職時,在這個主管不懂的資訊領域裡,我設法保留所有的藝文展演資訊。


當時,我心裡認為,這些藝文資訊不像社會新聞或是政治新聞,瞬息萬變。藝術文化的展演活動,是人類心智長期累積下來的豐富資源,多少藝術家嘔心瀝血,才能成就一次的展演活動。


我深知,將來中央社網站必然會把這些過期的藝文展演資訊移除,因此我就更加用心地把自己所寫的資料「全部保存下來」。不出所料,後來,我離職後,這些我編輯過的藝文資訊,全部被移除得一乾二淨。


我離開中央社也有五年半多的時間了。從曾道雄教授在今年(2014年)父親節時,提出【克里特王,依多美聶歐】歌劇的後續計畫之後,我開始在想,還有許多被我塵封多年的藝文新聞,我也該再把這些資訊重新整理後,將來一一發表在我的部落格,以便日後有心研究藝文的人士或教授、學生容易搜尋。



邱斐顯,《想為台灣做一件事》作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