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15年6月24日 星期三

邱斐顯訪談心情燒錄(32)/轉換/四、泰雅牧師,真情流露


文/邱斐顯 


圖/江蓋世書道創作 F0801P2<轉換>_彩墨宣紙(2013)


三十二、泰雅牧師,真情流露


歐蜜.偉浪是我訪談人物中,較為特殊的一位。他是基督教長老教會的牧師,也是泰雅族原住民,他不是藝術家,但是他一生奮鬥的歷程,與眾不同。蓋世曾描述他的親身故事,我聽了之後,就很想訪談他。《人本札記》雜誌「自我實現者」專欄,正好提供一個這樣的機會。


2008 年 6 月中,蓋世走訪桃園縣復興鄉的泰雅族部落,請求歐蜜.偉浪協助。復興鄉為台灣桃園縣唯一的原住民鄉,人口約一萬人,居民多為台灣原住民泰雅族,台灣解嚴後,原住民正名運動興起時,有些原住民不喜歡這個鄉名,倡議以「角板山鄉」取代「復興鄉」。歐蜜.偉浪花了兩天時間,一路陪著他。蓋世在他自己的部落格上,以新詩的體裁,寫著他走訪的經過--


現在他是山上牧師
也是部落的草根工作者
跟我來吧  認識一下我們原住民的藝術家

他帶我去看
一位木雕師  豔陽高掛汗如雨下

他帶我去看
一位織布師  沈浸斗室編織彩布

他帶我去看
一位畫家  組合屋內 塗抹油彩

(參見江蓋世部落格文章--〈部落小娃娃的台灣夢〉 )


山上歸來,蓋世迫不及待和我分享山上所見所聞,以及歐蜜.偉浪本身的精彩故事。蓋世山上部落拜訪時,歐蜜找了一些朋友共同聚會討論,共同探討山上原住民所面臨的困境,歐蜜只有在與蓋世獨處時,才聊起他個人的故事,這些故事雖然深深吸引蓋世,但蓋世總覺得意猶未盡。


蓋世曾經這麼對我說,「如果妳有機會訪談歐蜜,寫出的報導,一定精彩動人。」那趟角板山之旅後,蓋世常常夢想,將來有一天,我們全家能再到山上去拜訪歐蜜,以及那些原住民藝術家們。


2009 年 10 月初,我向蓋世提起想訪談歐蜜的計劃,他十分贊同。我們設法連絡歐蜜。這次連繫距上次蓋世與歐蜜相聚,已經一年多了,我們以為歐蜜還在復興鄉的教會服務。


2009 年 10 月 5 日,我寄了一封電子郵件給歐蜜,說想要訪問他。10 月 6 日,歐蜜回信,表示他這一段時間,都在南部災區( 2009 年莫拉克颱風所造成的八八風災)與安置站服務,所以回信較晚。


我接著第二次去信,沒想到,歐蜜表示他已離開桃園角板山上的教會,而被調回台北市,在台灣基督長老教會總會事務所工作。我們約定好  2009 年 10 月 14 日下午一點半,在長老教會五樓歐蜜的辦公室見面訪談。



延伸閱讀:


浪漫有情  捍衛家國的牧師  歐蜜.偉浪(上)


浪漫有情  捍衛家國的牧師  歐蜜.偉浪(下)


邱斐顯,《想為台灣做一件事》作者。




邱斐顯訪談心情燒錄(31)/轉換/三、陳年畫作,傾巢而出


文/邱斐顯

  
圖/江蓋世書道創作 F0802<轉換>_彩墨宣紙(2013)


三十一、陳年畫作,傾巢而出


一九八○年代鄭南榕創辦《自由時代》,那也是台灣解嚴前後那段時間,蓋世與黃怡同時在《自由時代》雜誌社,投入新聞編採工作。黃怡看過了我的初稿,也希望我該篇報導再補強。近年來,台灣社會快速變遷,憂鬱症患者愈來愈多,各大醫院精神科的門診患者,居高不下。我只好和這位「當紅炸子雞」的長庚醫院精神科主任劉嘉逸醫師,再要求更多的資料相片,並約定 2009 年 7 月 23 日上午八點半,二度訪談。


當日訪談前,我檢查電子郵件,劉嘉逸已應我的請求,將他以前得獎的幾幅畫作,與插畫、漫畫等作品,分成六次的電子郵件,陸陸續續傳來給我。


這次的訪談時間更緊湊,劉嘉逸醫師只給我半個鐘頭。訪談進行間,電話彼端,三不五時傳來護士的聲音:「劉醫師,……」,「劉醫師,……」打岔我們的訪談,劉嘉逸連忙客氣道歉。我們準時九點結束訪談。我知道他很忙,掛上電話前,我特地提醒他道:「劉醫師,請務必抽空找出童年的照片,以及您個人的活動照片,以利雜誌編輯作業…..。」


我二次訪談,資料整理,修修改改,折騰很久,文稿乃定。這回,蓋世和黃怡兩人分別看過修訂稿後,換了他們對劉嘉逸嘖嘖稱奇了。劉嘉逸除醫學專業外,也曾展現藝術創作才華,還得獎無數,為什麼問起他的藝術經歷,卻略而不談呢?我實在難以理解,我就問蓋世,「第一次訪談時,嘉逸為什麼不直接告訴我,他過去的學畫參賽等精彩歷程呢?」


蓋世想了一想,笑著答道,「精神科醫師的工作是要問診,專門問病患,深究別人內心世界,然後再施以相關治療。但是,今天角色變了啊!換成是妳要挖掘他的求學時期過往雲煙,或對人對事愛恨情仇,妳看看,若不是妳鍥而不捨,怎能打開一位精神科醫師的心中寶盒?哈,哈!……」


劉嘉逸醫師二次訪談後,依然於百忙之中抽空校稿。 2009 年 7 月27 日中午,他回傳修正文稿給我。 2009 年 7 月 28 日凌晨一點,我把修訂後的文稿以及劉嘉逸補寄來的圖檔寄,通通寄給黃怡。凌晨一點四十分,黃怡回信給我,她這麼寫著:「文、圖都收到了。這個人簡直就是個天才呀!」


黃怡事先通知我,這篇訪談稿,要等到十一月才能刊出。幸好這樣,劉嘉逸才有充足時間,翻箱倒篋,尋找舊相片。 2009 年 7 月 31 日,劉嘉逸發信,請求他的大學同學連德正醫師(目前為台北榮民總醫院呼吸治療科主治醫師),請連醫師尋找大學時代的同學照片。連德正醫師搜尋數日,不負所託,找到了, 2009 年 8 月 4 日劉嘉逸就將三張陳年照片的寄給我。


2009 年 10 月 10 日,劉嘉逸再寄給我一張老照片與兩張新照片,其中包含一張陽明醫學院同學會,才剛剛舉辦的師生聚餐照片。這些照片到位,千呼萬喚,我這篇文稿,終於出爐了。



延伸閱讀:


彩繪人生  精神醫師  劉嘉逸(上)


彩繪人生  精神醫師  劉嘉逸(下)



邱斐顯,《想為台灣做一件事》作者。









2015年6月23日 星期二

邱斐顯訪談心情燒錄(30)/轉換/二、權威醫師,精闢剖析


文/邱斐顯


 圖/江蓋世書道創作 F0802P1<轉換>_彩墨宣紙(2013)


三十、權威醫師,精闢剖析


2009 年 6 月下旬,我與蓋世討論,預擬未來訪談的藝文人士,藝文素養極佳的劉嘉逸醫師,就列為其中之一。劉嘉逸與蓋世是建中同屆同學。蓋世在台北市議員任內,曾擔任過一次「建中百年校慶」同屆同學會的召集人,那次聚會,他和劉嘉逸因此相識。自此之後,劉嘉逸與我們結為好友,往後,蓋世若有親友們遇到精神醫學方面的疑問,第一個念頭,就是向他徵詢相關意見。


劉嘉逸不只是一位精神科醫師,還是一位能寫能畫的高手。我曾上網看過他所寫的相關文章。他曾經以精神醫師的角度,寫了一篇《卡蜜兒與被害妄想症》,分析法國雕塑大師羅丹,與其助手兼情婦的藝術家卡蜜兒,兩位藝術家的愛恨情仇。他的文筆流暢,剖析精闢入裡,讓我印象極為深刻。蓋世學生時代也喜歡塗塗抹,或筆墨揮毫,因此,蓋世除了知道劉嘉逸的醫療專業外,更欣賞劉嘉逸的藝術創作。「我記得他好像擅長水彩畫。」蓋世建議我道,「妳若能做這個訪談報導時,可好好從這點切入。」


我與劉嘉逸約定訪談,就在 2009 年 6 月 25 日上午八點半,我打電話到醫院的辦公室對他,開始進行訪談。當天早上十一點,他說他有個醫務會議要開,因此十點四十五分左右訪談就結束。


2009年 7 月 14 日,我完成初稿。蓋世幫我看看初稿時,問我一句:「妳的稿子裡,有關他的藝術創作,怎麼漏掉了呢?」


我翻翻當天訪談速寫筆記,的確沒有,我只好回答蓋世:「我事先擬了一些提問,有關『藝術創作』部份,他都略而不談,再加上他是大忙人,訪談時間有限……..」


蓋世笑著搖頭說道:「台灣社會醫生很多,但是能文善畫卻很少。我猜,或許他謙虛內斂,不想張揚,但我們還是得寫出他內心世界,不妨再約他一次,談談他藝文方面的心路歷程?……...這樣吧,先把文稿傳給黃怡,看看她有沒有什麼意見?」



延伸閱讀:


彩繪人生  精神醫師  劉嘉逸(上)


彩繪人生  精神醫師  劉嘉逸(下)



邱斐顯,《想為台灣做一件事》作者。









2015年6月22日 星期一

邱斐顯訪談心情燒錄(29)/轉換/一、紅色戒嚴,反陳雲林


文/邱斐顯 



圖/江蓋世書道創作 F0802P2<轉換>_彩墨宣紙(2013)


二十九、紅色戒嚴,反陳雲林


人物專訪,偶有困難之處,有時是來自受訪者,有時則出在採訪者本身。 2007 年 12 月,我原本計畫訪談紀錄片導演陳麗貴,但沒做成。 2008 年初,我到中央通訊社,擔任中英文網路編輯,原來的寫作計劃,暫告擱置。 2008年 3 月總統大選,台灣再度政黨輪替。馬英九上任總統後半年不到,中國海協會會長陳雲林,於 11月 3 日來台。他的來台造訪,台灣社會引起軒然大波。陳麗貴擅長拍攝環保紀錄片,陳雲林訪台時期,她拍攝許多台灣人民示威抗議的紀錄影片。


陳麗貴為了剪接這支紀錄片,需要歷史相片,就來電問我,「如果要向中央社調相片,程序如何,費用如何?」我幫她詢問了中央社的業務單位,但得到的答覆,卻是老相片一張,價格相當昂貴。陳麗貴受限經費,不得不放棄,不跟中央社買了。最後,她還是克服困難,完成了「紅色戒嚴」紀錄片。這部「紅色戒嚴」,記錄了當時台灣人民反對陳雲林來台的過程,陳麗貴也因此片而備受各界人士矚目。


2009 年初,我離開中央社,回復自由寫作之身。好友黃怡,她在人本教育基金會的《人本札記》雜誌,擔任總編輯,我與她討論,說我想訪談陳麗貴導演。黃怡支持我的寫作計劃,她說,她編的《人本札記》雜誌,內有「自我實現者」專欄,我寫的人物訪談專文,可以在此發表。


1995 年,我在台北市女權會擔任秘書長時,早已認識陳麗貴,我知道她一直在拍紀錄片。那時候,她是女權會理事,開會時,大家才相聚女權會辦公室,平時就各忙各的。


2009 年 4 月,我開始電話連絡陳麗貴。我記得,電話打通後,我開門見山道:「麗貴姊,上次想要專訪妳,是 2007 年的時候,事情一拖,一晃就是一年多,現在,我總可以對妳做個人物專訪了吧?」電話那頭,她笑了。當然,她拍過「紅色戒嚴」之後,她的相關資料也比以前更豐富了。


2006 年,我在《新台灣新聞周刊》「文化視窗」寫作專欄,幾乎是每週交稿一次。 2009年,我在《人本札記》「自我實現者」寫作專欄,則是幾個月,才能文稿刊載一次。當時,《人本札記》的總編輯黃怡,直接告訴我,「民進黨執政時,一來沒有好好在文化領域繼續耕耘,二來網路世界日新月異,很多文化性、新聞性的周刊、月刊等雜誌刊物,因不堪虧損,一家家先後關閉,使得一些文字工作者無處投稿。碩果僅存的《人本札記》月刊,則因為人本教育基金會尚有募款能力,讀者群固定,才能持續不斷。」陳麗貴的訪談寫作, 2009 年 4 月底前,我已完成,而該篇文稿卻是到 7 月才刊出。



延伸閱讀:


【紅色戒嚴】導演陳麗貴:在疼惜台灣的日夜裡……



邱斐顯,《想為台灣做一件事》作者。



2015年6月20日 星期六

邱斐顯訪談心情燒錄(28)/走訪/四、藝術作品,盡情觸摸


文/邱斐顯


 圖/江蓋世書道創作 F0701<走訪>_彩墨宣紙(2013)


二十八、藝術作品,盡情觸摸


我們一踏進李龍泉家的客廳,佳盈眼睛一亮,立刻看上一塊大理石做的「石床」。她快速上前,站在石床邊研究,「龍泉阿伯,我可以爬進去裡面玩玩嗎?」她一邊問,一邊用手觸摸石床裡舖滿五顏六色的小玻璃塊。


「當然可以啊,我家來的小朋友們,也都喜歡到石床裡玩。很奇怪喔,有人說,這個石床的『磁場』可能很強喔,好多小朋友進去裡面玩,他們後來都讀台大喲!」佳盈只不過是一個將要升上小學五年級的小學生,「讀台大」的事對她而言,似乎太遙遠了,但是她一聽到,可以進去石床裡玩,雙手一攀,腰一轉,腳一蹬,爬進石床,就躺在小玻璃塊上。她開心地大喊,「哇,好棒喔,這裡面好涼快哦!」炎熱的盛暑,人躺在石床裡,就是消暑的最佳良方。


我們和李龍泉夫婦聊著聊著,佳盈一會兒從石床裡爬出來,走到客廳另一邊所擺的木雕桌椅去坐;一會兒又走到另一組木雕,自己就鏗鏗鏘鏘玩起來。造訪李龍泉的家,佳盈樂不可支,原來藝術品也可以摸、可以玩,而她參觀過的博物館展或美術館,大都不准摸,不准坐,更別說躺在上頭翻滾!


我回想起以前,佳盈三、四歲時,我每次帶她去參觀美術館,總得再三跟她解釋,館方有規定,展示的藝術品不能碰、不能摸,佳盈因此無法在館內盡興地玩。現在,我們眼前李龍泉的作品,是多麼親切可愛,佳盈可以盡情玩耍。過去我教導佳盈「不摸不碰」的藝術欣賞原則,在此完全得到解放!


佳盈從小喜歡塗塗抹抹,因而看了鍾琴的彩繪玻璃,很有興趣,只可惜,時間不早了,佳盈想學習彩繪玻璃,只好留著以後再安排了。這趟藝術之旅,我們學到很多,而這些都是學校教科書上學不到的。



延伸閱讀:


李龍泉 上山教原住民木雕



邱斐顯,《想為台灣做一件事》作者。





邱斐顯訪談心情燒錄(27)/走訪/三、高山部落,木雕傳授


文/邱斐顯


圖/江蓋世書道創作 F0702<走訪>_彩墨宣紙(2013)


二十七、高山部落,木雕傳授


2006 年 7 月 10 日十點多,蓋世和我帶著女兒佳盈,車子開到竹東交流道出口處,與李龍泉夫婦會合。於是,我們兩部車一前一後,一路前往新竹縣五峰鄉桃山村,去拜訪泰雅族「民都有田園部落」的主人麗依京.尤瑪。


我比蓋世更喜歡開車,因此,我自告奮勇表示,「這趟山路由我開好了。」出發前,李龍泉說:「我在前方帶路,妳跟好,山路不太好走哦!」我們全家第一次造訪新竹縣五峰鄉,因而倍感興奮。沿途路況,蜿蜒崎嶇,一路雖顛顛簸簸,但景色的確迷人。


然而,這樣的山路,必須天候狀況良好才能行車順利。路面凹凸不平,佳盈坐在後座,身體三不五時就被震得一晃一晃的。李龍泉表示,如果碰到狀況不佳,他甚至必須不斷繞路,才能到達民都有部落,最長的記錄,曾花了好幾個小時才抵達部落。


這一天,我們還算幸運,車行一個半小時左右,就到了部落。我們快要抵達前十多分鐘,經過一個小型隧道。那時,李龍泉的車子,離我們約有三十公尺。我戴深色太陽眼鏡,人坐駕駛座,手握方向盤,眼睛緊盯李龍泉的車身。這個隧道非常暗,隧道內沒有半盞燈,地面坑坑洞洞。隧道裡,只能單線行車,而其寬度,只比一部車子的車身寬一點而已。這段路,讓我開來,全身神經緊繃,戰戰兢兢。


車子一開進山洞,我眼前的光線突然由亮轉暗,我的墨鏡,讓我眼前一片模糊。我緊張地大叫:「哇!蓋世,遮暗矇矇,我看攏嘸路。欲按怎?」我的腳迅速地從油門移到煞車器,並且用力一踩煞車器,行進間的車子,立即停在隧道內。


幸好,往後一看,並無來車。蓋世說,「別緊張,妳先把車燈打開,我幫妳換眼鏡。」我雖換上普通眼鏡,但山洞內漆黑依舊。我輕輕放掉腳煞車,讓車子緩緩往前滑動。我們的車子以龜行速度前進。山洞內壁的水,不斷滴落。山洞外,風和日麗;山洞內,我們卻得用起雨刷。這大概是我這輩子,自己開車時,所走過最驚險刺激的隧道了。


我們好不容易通過隧道,才發現,隧道外真是「枊暗花明又一村」。再走十多分鐘,終於抵達「民都有田園部落」。我們三人走出車外,李龍泉對佳盈說:「妳這個小朋友很厲害哦,山路這麼顛簸,妳下了車,居然還一臉笑容,真不簡單!我太太常常坐到暈車、嘔吐。」


接著,一位個子嬌小玲瓏,兩條長長髮辮披肩的原住民女子,迎面走來,她展開雙手,熱情高聲道,「蓋世,好久沒看到你了。」原來她就是這個「民都有田園部落」的女主人麗依京.尤瑪。「是呀,一別十多年了吧。」蓋世回答。


「上次,我還在報導台北市議會的新聞中看到你。」看到老朋友千里迢迢遠道而來,麗依京.尤瑪高興地說。她指的是一九九五年,蓋世剛上任市議員的隔年,他積極推動台北市政府「原住民委員會」的事。「是呀,但是我不當議員也很久了。」蓋世報以一個微笑,「妳好不好?」


麗依京.尤瑪轉身對李龍泉打趣說,「很難想像,我們這位向來不問政治的藝術家,怎麼會給我帶了一位多年不見的政治人物來呢?」李龍泉回答她:「是呀,好巧,江蓋世的太太,邱斐顯小姐,剛好對我做了一個專訪,也報導了『民都有田園部落』,她說很想上山來看看。」


雙方互相打過招呼,我們才知道,麗依京.尤瑪的這個田園農莊,曾歷經颱風摧殘,目前正在整修中,暫時不開放給學員上課。只有麗依京.尤瑪,和她的先生瓦歷斯,以及一位研究生住在農莊裡。他們帶著我們在農莊裡四處走走,向我們介紹他們的居家環境。這個田園農莊是麗依京.尤瑪及她的先生瓦歷斯,共同努力的心血結晶。


我們餐桌上閒話家常,了解這個部落過的歷史。他們曾經飽受天災肆虐,如地震、颱風、土石流等,致使部落生活,面臨極大威脅。我腦海中思索著,這是他們的家園,他們的命脈,但是住在這裡的人,一旦生病或有意外,平地的醫療體系,卻常常鞭長莫及。


佳盈東看看、西瞧瞧,尤其農莊裡的廁所,她很感興趣。兩、三間廁所的風格都不一樣,都是瓦歷斯的精心設計。麗依京.尤瑪說,「我以前在電台主持節目,可是很紅的唷!瓦歷斯是我的粉絲咧!」瓦歷斯瘦瘦高高,溫和有禮,說話輕聲細語,但是,麗依京.尤瑪卻個子嬌小,個性爽朗,嗓門很大。這一對粉絲偶像的結合,幾乎是絕配。


我原先以為瓦歷斯是原住民,一問之下,才知道他並不是。他告訴我們,「我家在澎湖。」


「沒錯。我的故鄉在澎湖。我從小看海長大的。和她結婚以後,住到這裡來,就變成看山了。」從另外一個角度來看,瓦歷斯可說是麗依京.尤瑪的守護神。瓦歷斯和麗依京.尤瑪兩人,在追求台灣民主的社會運動中相識、相愛,後來又上山,胼手胝足,開闢自己的家園。


瓦歷斯對蓋世說,「我記得,一九九四年,你參選台北市議員時,我就住在文山區,我還投你一票呢!」他很高興我們來到「民都有田園部落」,興致一來,一路與蓋世聊得不停。他和尤瑪,共同經歷了幾年前的土石流災情,這個莊園差一點就「消失」了。尤瑪為此走了一段人生低潮期。幸好,兩人相互扶持,才能得以揮別陰霾,走出過去。


他們告訴我,因緣際會認識了藝術家李龍泉,隨後他們就邀請李龍泉夫婦上山,來部落裡教原住民木雕與玻璃彩繪,也為部落尋求生計的同時,開啟了另一扇「藝術之窗」。也因為這些種種巧合,我們才得以上山來,蓋世也才能夠和闊別多年的好友麗依京.尤瑪,山上重逢,並與她的先生瓦歷斯相聚敘談。


午後三點,我們揮別了麗依京.尤瑪及瓦歷斯,結束了「民都有田園部落」之旅。


下山路,改由蓋世開車。我們一路尾隨李龍泉的車子。我們一家人在車內,有說有笑,不斷地分享這趟高山之旅的點點滴滴,麗依京.尤瑪他們與大自然抗爭的艱辛歷程,讓我這都市人,腦海中不斷翻滾……。


回到竹北市區,我們三人再去李龍泉的家小坐一會。上回我來訪問李龍泉時,是邱萬興帶我來的;這回,我二度造訪他家,但蓋世和佳盈則是第一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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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龍泉 上山教原住民木雕



邱斐顯,《想為台灣做一件事》作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