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14年10月30日 星期四

邱斐顯訪談心情燒錄(9)/危機/一、重返校園.進修深造——《想為台灣做一件事》

文/邱斐顯



  
圖/江蓋世書道創作 F0301P2<危機>_彩墨宣紙(2013


九、重返校園,進修深造


我在訪談寫作期間,也曾拜託朋友推薦值得訪談的人士。有一次,我請好友胡慧玲幫忙推薦。胡慧玲從黨外時代就投身於鄭南榕《時代》系列雜誌,並擔任雜誌總編輯。一九九○年代以後,她長期在陳文成文教基金會工作。她以文字表達情感的功力,相當深厚,許多人物傳記由她寫來,歷歷如繪。


胡慧玲建議我:「曹欽榮在建築與人權的領域裡,努力頗久,像『二二八紀念館』、『鄭南榕紀念館』、『綠島人權紀念園區』、『國家人權紀念館』,他都參與設計,他應該值得接受訪談。」


提起曹欽榮,我不禁想起在胡慧玲家裡,與曹欽榮認識的情景。二○○五年七月廿九日,林世煜和胡慧玲夫婦邀請幾個好友,到他們家聚會,聊聊中年人士的讀書經。曹欽榮夫婦,蓋世和我,都在受邀之列。胡慧玲相當好奇,像曹欽榮與江蓋世這兩位中年男士,一個五十三歲,一個四十七歲,還如此努力地重返校園,在學問上進修,攻讀博士學位,到底有什麼動力?而以這個年齡再深造,有什麼優劣之處?


「『老』學生其實比較清楚自己真正想要學的是什麼。」曹欽榮一語道破。他唸的不是熱門科系,而是台北藝術大學裡比較冷門的「博物館研究所」。


「年紀大了再啃書本,吃虧的是,記憶力不如當年。」蓋世自我解嘲之後,又接著補充,「但是,見過世面多,對事情的理解、思考能力,比自己年輕時強了許多。」


曹欽榮於二○○五年時,決定再深造,但是蓋世卻是早於二○○一年的九月,就有了深造的念頭。那時候,他第一次想轉戰立委,卻於黨內初選落敗,因此,除了繼續忙於市政質詢與選民服務,另一方面,卻也開始深思他未來想做的事。蓋世常常和我討論:「如果不做議員,能做什麼呢?」蓋世一再對我說:「我好想再回去讀書!」二○○二年二月,雖然該年年底有著選舉的壓力,蓋世還是堅持申請莫斯科大學亞非學院,進修「國際關係」博士班課程。


往後幾年,蓋世進修,利用寒暑假,飛到莫斯科去,參加研討會,交報告,筆試,口試。他在家裡的時間,不是上網研讀資料,就是埋首書堆,整理他的報告。雖然是莫斯科大學的博士班課程,不過,因為他的俄文程度,剛開始時,實在太差了,幾乎把二十五年前在台大修了兩年的俄文,通通還給台大老師。莫斯科大學的老師只好讓他一邊進修,一邊要求他補強俄文。初期的報告准許他用英文寫,但將來論文必須以俄文完成。他為了趕報告,常常用手寫英文草稿,我再幫他處理英文打字。


我們都沒有想到,我們的女兒,八歲的佳盈,竟也成了爸爸的小幫手。有一回,蓋世用他慢如牛步的英打,辛苦地把手稿打成電腦文件檔。佳盈嫌他速度太慢,於是從她的書桌,轉頭到電腦桌前,湊到蓋世的臉頰旁邊,對她爸爸說了一句:「我來吧!」蓋世半信半疑地說:「妳會幫爸爸英文打字?」佳盈迫不及待得跳上電腦椅,笑道:「我來!我來!」


佳盈五歲開始接觸電腦。我不希望她只會玩電動,因此鼓勵她把喜歡看的英文書,用英文打字儲存成電腦文字檔。她也喜歡彈鋼琴,我趁機教她學會英文打字,讓她練習用雙手打字,就如同練琴一般,所以她的英打速度也被我訓練得很快。當佳盈說要幫忙打字時,起先蓋世還不相信佳盈做得到。直到蓋世親眼看見,他才相信,哇!佳盈的英打速度,令人嘖嘖稱奇。


這段期間,我們也正好遇上一件很巧合的事情。我們的鄰居好友江曉娟,借給佳盈一本很棒的書。


曉娟很重視子女的教育。她小我五歲,不過,她的女兒莊詠晴,比佳盈大一歲。我們偶爾站在公寓門前,聊聊彼此對教育的看法,有時站著一聊,就聊二十分鐘以上。


曉娟買了一本翻譯的少年小說,給她的女兒詠晴看,書名是《雷夢拉八歲》。這本書的作者是比佛利.克利爾利(Beverly Cleary)。這本書曾獲得一九八二年美國紐伯瑞(Newbery)兒童文學銀牌獎。詠晴看完這本書之後,曉娟極力向我推薦這本書,她認為佳盈一定也會喜歡。因為佳盈和詠晴兩人,就在八、九歲之齡。而這本書的主角雷夢拉,正是這個年紀。



 圖片來源:
http://www.amazon.com/Ramona-Quimby-Age-Beverly-Cleary/dp/0380709562



愛好閱讀的佳盈,看見從曉娟阿姨那裡來的新書,迫不及待馬上一睹為快。佳盈讀完這本書之後,頗有很深的感觸,她告訴我:「我的情形跟雷夢拉有點像。」我尚未看到書,根本完全不知道她所指為何:「真的嗎?哪裡像?」她的回答很俏皮:「雷夢拉的爸爸--昆比先生,想要當一個美術老師,去教學生美術,所以他辭掉工作,專心讀書,回到大學選讀藝術課程。」她還把書中的這段話,找出來給我看,然後說:「爸爸就跟昆比先生一樣!」


看完這本書,佳盈也為她的爸爸中年進修而感到驕傲。原本有一些我們必須花時間為她解釋的狀況,她在書裡都得到了解答。她甚至也從書上學到,雷夢拉的爸爸因為要唸書,所以換成媽媽扛起家庭經濟擔子,全家人在這一段時間裡,都必須共體時艱,縮衣節食,節儉度日。「我們家的情形,和雷夢拉.昆比的家裡情況很相像。」這本書給佳盈的影響可說不小。


中年進修的男士們,為了自己的「理想」而重拾書本,實在值得敬佩。蓋世如此,曹欽榮亦然。我記得一九九一年暑假,我在英國修完碩士課程,正著手書寫碩士論文之際,有一位年約六十歲的加拿大籍女士,轉來我的隔壁宿舍暫住一個半月,為的是完成她的「英國文學」博士論文。我也曾好奇地問她:「妳的年紀很大了,妳還在乎學位嗎?」


她回答我說:「我以前就一直很想完成這個夢想,然而,結婚、生子,我人生的規劃卻常常變動,現在才來修博士,的確有點晚,連我的孫女都已經拿到博士學位了,但是我很高興我終於能達成這個夢想。」事隔十多年,這位博士阿嬤的面貌,我已不記得了,但是她追求夢想,鍥而不捨的精神,卻深留我腦海中。



延伸閱讀:


曹欽榮 人權設計師、和平博物館


本文收錄於《想為台灣做一件事》,2010年出版,前衛出版社發行。



邱斐顯,《想為台灣做一件事》作者。

2014年10月22日 星期三

高子洋——邱斐顯訪談心情燒錄(8)/互動/四、淡水小店.老友相聚——《想為台灣做一件事》

文/邱斐顯
  
 

圖/江蓋世書道創作 F0201<互動>_彩墨宣紙(2013


八、淡水小店.老友相聚


我們上次和原住民老朋友高子洋見面的時候,是三年半前,蓋世於2004519日舉辦大型餐會時。他是我們舞台上的貴賓。過去數年裡,蓋世在台北市議員任內舉辦餐會,只要邀請他上台,他一定鼎力相助。2006年,我專訪高子洋時,沒有機會到淡水拜訪他。有著這樣的交情,更讓我們想趁著這個假期,到淡水探望這麼一個老朋友。


2007922日,中秋節前夕的周六中午,我們驅車前往淡水拜訪高子洋。從新店開車前往淡水,平常路況不塞車時,至少也要四、五十分鐘才能到。這一天,正好是連續假期的第一天,我們一路塞車,開了一個半小時才到。途中,蓋世不斷地練習高子洋的名曲【我們都是一家人】,起碼唱了十來遍。


幾年不見,老友相聚,分外高興。我們共進午餐,互相關心彼此近況。餐後,高子洋帶我們參觀他的「淡水留影留聲--高子洋的店」。這是一個位於淡水老街,面向淡水碼頭的小店。他的店裡,錄音、錄影的器材設備,應有盡有。


這個小店的前半段空間,有個迷你的小小舞台,想要留影留聲的歌唱者,可以站上去高歌一曲。歌唱者也可以站在小店前的人行道上,拿著無線麥克風,面向店裡的電視螢幕,背對著美麗的淡水河景,留下自己的獨特影音記錄。


高子洋幽默說道:「我這種店,我想,大概全台灣只有我這一家。」有些外國人會事先跟他預約錄影時間,也有遠道從日本而來的日本人找到他的店來。高子洋告訴我們,有一位高齡的老先生,很喜歡在他的店裡唱歌錄影,他過世後,要求家人在他的告別式上,特別播放他在淡水錄製的影音專輯。


這個小店的後半段空間,是高子洋的個人工作室,他就在裡頭創作、編曲。一來,高子洋主動邀我們進去參觀,二來,我也好奇他的創作天地,蓋世還在工作室門口「躊躇」時,我已經鑽進工作室內了。隨後,高子洋也把蓋世拉進工作室來。 



穿綠花 恤者,高子洋;著白色 恤者,江蓋世。
攝影/邱斐顯


小小的工作室裡,大約只有可容納兩、三個人轉身的空間。三道隔音設備,讓高子洋創作時,完全不受前方唱歌錄影的干擾。電腦上複雜的音樂創作軟體與程式,讓我們看得眼花撩亂,而高子洋結合電腦與音樂的科技,卻也讓我深深佩服。


走出工作室,高子洋熱情力邀我們,挑幾條歌曲唱唱,以便「留影留聲」。蓋世對他說道:「我要和你合唱那首【我們都是一家人】。」他們兩人雖是多年好友,卻從未一同唱過歌。


「手牽著手兒肩並著肩,輕輕地唱出我們的歌聲,
團結起來相親相愛,因為我們都是一家人,
現在還是一家人,永遠都是一家人……」


就這樣,一個五十多歲和一個快要五十歲的兩個中年男士,手裡拿著無線麥克風,一同唱起【我們都是一家人】。濛濛細雨中,他們走到淡水碼頭前,背對著淡水河,面向著攝影機的鏡頭,嘹亮的歌聲也跟著伴唱帶的音樂響了起來。來來往往的路人,紛紛看著他們,店裡在座一位早先前來「留影留聲」的男士,也跟著歌聲的節奏,愉快地跳起舞來。


唱著唱著,就在高歌一曲的短暫時光裡,他們彼此暫時忘記了目前事業上、生活上的種種困境,只記得好友的歌聲充滿淡水河岸……


備註:高子洋「淡水小店--留影留聲」,位於淡水鎮中正路101號後棟。


延伸閱讀:

高子洋  卑南牧童流浪歌手



高子洋——邱斐顯訪談心情燒錄(7)/互動/三、原民歌手.街頭獻藝



本文收錄於《想為台灣做一件事》,2010年出版,前衛出版社發行。


邱斐顯,《想為台灣做一件事》作者。


2014年10月21日 星期二

一份剪報,一段往事

文/邱斐顯


十多年前,當我生病住院時,我實在沒有把握--以後的日子到底會怎麼樣。最近,我從電腦檔案裡,找出聯合報記者羅曉荷所寫的報導〈江蓋世的愛情故事--盼喜劇收場〉。這篇文章記錄了一段令我難以忘懷的日子--那段蓋世與我,並肩走過的非常特別的日子:我們共同面對重病來襲,我們共同學習如何面對未知的人生。




199712月起兩年內,我曾在台大醫院癌症病房,接受一連串的血癌化療,捱過了那段死蔭的幽谷,最後,因著醫療人員投注心力、家人親友的精神扶持,我走出了醫院,癒後重生。克服血癌之後,我常常在想,「以我的微薄能力,我能為家人親友、為台灣社會做什麼?」


2005年,我開始參與台灣民主運動史專書《綠色年代--台灣民主運動25年,1975~2000》的編輯工作。 


爾後,我以專欄寫作的方式,長期報導了30位台灣藝文界人士,他們堅持創作的理念與身影。我知道生命有限,所以我一直有個強烈的念頭,希望把這些真正能彰顯台灣價值的人物報導集結成冊。


2010年,我出版了第一本個人著作《想為台灣做一件事》。然而,這本書的構想與創意,卻是我的丈夫江蓋世與我兩人共同策劃、共同討論。





羅曉荷的報導〈江蓋世的愛情故事--盼喜劇收場〉全文如下:

江蓋世的愛情故事   盼喜劇收場
本文轉載自《聯合報》1998111【台北愛情海】專欄
文/記者羅曉荷


七○年代有一部著名的愛情電影「愛的故事」,描述一對年輕情侶,好不容易在貧困的環境中掙扎著,組成一個小家庭,女主角突然罹患血癌,男主角一直後悔:沒有早點賺錢,讓女主角完成留學法國的夢想,女主角卻無比堅強,片中她溫柔地對男主角說了一句「愛是永遠不必說抱歉」,成為傳誦一時的佳句。


電影中的愛情故事,有時還不若真實世界那般戲劇化。民進黨台北市議員江蓋世太太邱斐顯,在反對陣營中辛苦打拼了近十年,江蓋世當選議員後,兩人生活漸平穩,邱斐顯卻在去年十一月三十日證實罹患了血癌。


電影「愛的故事」是悲劇,現實人生倒還可能喜劇收場。江蓋世夫婦知道這個噩耗後,邱斐顯並未流淚,堅強的態度鼓舞了江蓋世,兩人深夜聊著日後療程計畫到天亮,江蓋世陪著太太住進台大醫院病房的第一天,就是把他們一歲的小女兒照片放在床前,他們深信,血癌在七○年代是絕症,在九○年代末期已經不可怕了。


邱斐顯和江蓋世大學時期都是反對運動的活躍分子,邱斐顯畢業後進入民進黨中央黨部,成為民進報的編輯,邱斐顯的友人形容,邱的性格安靜內向,也不喜歡出鋒頭;民國七十八年,江蓋世及邱斐顯同時為初次競選北縣立委的盧修一助選,邱斐顯還當過盧修一的助理,八十二年兩人在法院公證結婚前,兩人一直過著工作及收入都不是十分穩定的生活。


江蓋世是雙魚座,具有高度的浪漫及理想性格,邱斐顯性情沈靜,對於自身的理想也十分堅持,兩人一路上互相扶持;直到江蓋世當選議員,擔任女權會秘書長的邱斐顯,成為江蓋世在女權、弱勢議題上的最佳顧問,搭配得如魚得水,去年十一月中旬,邱斐顯發現身上出現大小不一的瘀青,跑到市立仁愛醫院檢查,十一月三十日,在好友台大醫師陳耀昌醫師診斷下,才確定已病魔纏身。


與他們夫妻交情深厚的盧修一,罹患癌症已數年,十一月初兩人探視盧修一時,盧修一還紅光滿面,笑起來很大聲。十一月中旬,江蓋世夫妻帶著女兒再度造訪盧修一,盧修一牽著小女孩到院子的池塘看金魚時,連十公尺的路都走不穩。十一月廿九日,縣市長投票日,江蓋世得知盧修一前一晚在蘇貞昌演講會場下跪,夫妻倆決定翌日再探望盧修一,沒想到十一月三十日,邱斐顯也證實患了血癌。


邱斐顯十二月一日進入台大醫院,當時盧修一也住台大,兩人都病體虛弱。邱斐顯住在隔離病房,沒辦法外出走動,盧修一、邱斐顯互相致贈卡片為對方打氣。盧修一的勇敢感染了江蓋世夫婦,盧修一太太陳郁秀說,盧修一已經快沒有聲音,眼睛也看不清楚了,還在病房內扯著沙啞的嗓子,大唱「愛拼才會贏」。


邱斐顯證實罹患癌症至今不過一個多月,江蓋世已覺得時間好漫長;剛開始他想瞞著太太,但接踵而至的化學治療療程,實也瞞不了人。邱斐顯表示願和江蓋世像年輕時代一樣,再度共同奮鬥,江蓋世瘋狂地尋找各類書籍,閱讀血癌病例。現在他對世界三大男高音之一的卡瑞拉斯、已故有鵝媽媽之稱的趙麗蓮的血癌病史,都如數家珍。


最艱苦的是剛開始接受化學療程的階段,邱斐顯發高燒、嘔吐、虛弱得無法進食,江蓋世整日在醫院陪伴,強打起精神講笑話,他告訴太太:「難得我們有機會一起度蜜月。」把病中的太太逗笑了;好友的慰問卡如雪片般飛來,令江蓋世備覺溫暖。他說,從政的挫折和打擊,早就把他們訓練得無比堅強,這個難關一定會度過的。


江蓋世一方面照太太,對議會的議程也未輕忽,十二月中旬,民進黨團針對公娼覆議案發出一級動員令,黨團召集人段宜康規勸江蓋世:「如果家裡的事太忙,就不要來了。」江蓋世卻在緊要關頭出現在議場。雖然民進黨團表決後還是輸了,黨團成員對江蓋世的心意都感動萬分,江蓋世只說,從政的人,應該不能忘記對公眾的義務。


本文同時刊載於公視PeoPo網站


延伸閱讀:《想為台灣做一件事》自序



2014年8月23日 星期六

網路時代,藝文上網就別移除!

文/邱斐顯



照片提供/曾道雄教授



莫札特歌劇,台灣首演


2014815,我在我自己的【台灣藝術花園】部落格,發佈了一篇曾道雄教授導演兼指揮的莫札特歌劇IDOMENEO, King of Crete(克里特王,依多美聶歐) 台灣首演的訊息文章。


如果你仔細看看這齣【克里特王,依多美聶歐】歌劇的演出時間,你大概會以為我是不是弄錯了?展演時間是2008117~19日,是六年半前的展演活動,我怎麼會現在才來發佈文章?


沒有錯,這部歌劇早在六年半前,就已展演過了。你就算現在想看,也看不到。那麼,或許你又會問,我又為何要在六年後,才來發佈這篇文章?說來話長,這是發生在台灣藝文界的一些真實故事……


201488父親節當天,我收到曾道雄教授寄來的電子郵件。他信裡寫道:


Dear Friends

這齣在台灣首演的莫札特偉大莊嚴歌劇:「克里特王:依多美聶歐」(Idomeneo, Re di Creta), 演出至今已六年半,當時在國家戲劇院推出,三場皆滿座,這樣的冷門的莊嚴歌劇有如此多觀眾(有從中南部包遊覽車上來看的,可見台灣確實有知音。

這首演現場的錄影,一直沒把它拷印出來,主要是需要一筆經費,再者現在網路流行,看DVD的人與日俱減,而我本身對演出仍有些不滿意之處。但為了留下台灣作歌劇的影音與文史記錄,以及對共同參與工作的音樂家與劇場藝術家的敬意,我們還是決定將它出版(我計劃也將分贈給各縣市圖書館)

敬請藝文界先進,知音與好友,持續給我們支持指教。

曾道雄   2014,父親節


藝文新聞,留在網站


看完曾道雄教授的email之後,我決定到我的歷史檔案裡,把六年半前(20081月)的資料找出來,重新整理後,發表在我的部落格。


2008年初,我進入中央通訊社工作,擔任的職務是網路編輯,負責編輯英文藝文新聞。過去數十年來,中央社一向走的是傳統的新聞發稿路線,也就是說,主力放在新聞記者跑新聞、寫新聞稿的方式。然而,廿一世紀過了七年,全球的網路資訊迅速發展,連國際知名新聞媒體也不斷調整他們的新聞發佈方式,反倒是台灣的國家級新聞通訊機構——中央社,在這一方面不但沒什麼改善,甚至跟不上世界潮流,也不知如何處理與發揮媒體網路的功效。


20081月,曾道雄教授把【克里特王,依多美聶歐】歌劇展演的相關資料寄給我。我把這些資料,編輯成一則藝文新聞,發佈在中央社的網站上。(除了曾道雄教授提供的中、英文資料外,中央社也有資深外文編輯主任協助我潤飾這篇英文藝文新聞)。


展演活動結束後,我直屬的網路主管,因為只有網路工程概念,而無網路資訊概念,便要求我把藝文活動的展演新聞撤下中央通訊社的網站。我告訴他,「這些資訊留著,以後若有人想查資料,就可以找得到。」但是這個主管,認為這些展期已過的活動圖文,會占去中央社新聞網站很多記憶體容量,使得網頁承載速度變慢,堅持要我移除展演已畢的活動資訊。


「舊聞」點選就是「新聞」


當時,我曾經上網找到一個例證:1991729,美國紐約時報刊登一篇文章,ReviewDanceHenry Yu Returns With a Style Of His Own 報導台灣舞蹈家游好彥。


1991年是還沒有網際網路的年代,而2008年我卻能夠在網路世界查到這一篇藝文新聞報導。由此,我可以推論:紐約時報的新聞網站,不僅發佈即時新聞,同時也將歷史新聞「網路化」,讓一般人用關鍵字就可以搜尋得到。


游好彥1991年的藝文新聞網址如下:



照片/Archives from the New York Times Website



這樣的例證,仍無法說服這位主管。我在職時,在這個主管不懂的資訊領域裡,我設法保留所有的藝文展演資訊。


當時,我心裡認為,這些藝文資訊不像社會新聞或是政治新聞,瞬息萬變。藝術文化的展演活動,是人類心智長期累積下來的豐富資源,多少藝術家嘔心瀝血,才能成就一次的展演活動。


我深知,將來中央社網站必然會把這些過期的藝文展演資訊移除,因此我就更加用心地把自己所寫的資料「全部保存下來」。不出所料,後來,我離職後,這些我編輯過的藝文資訊,全部被移除得一乾二淨。


我離開中央社也有五年半多的時間了。從曾道雄教授在今年(2014年)父親節時,提出【克里特王,依多美聶歐】歌劇的後續計畫之後,我開始在想,還有許多被我塵封多年的藝文新聞,我也該再把這些資訊重新整理後,將來一一發表在我的部落格,以便日後有心研究藝文的人士或教授、學生容易搜尋。



邱斐顯,《想為台灣做一件事》作者。 




2014年8月15日 星期五

IDOMENEO, King of Crete(克里特王,依多美聶歐)



IDOMENEO, King of Crete(克里特王依多美聶歐) 

EditorFelicity Fei-Hsien Chiu(邱斐顯)


Date: 17 January 2008 ~ 19 January 2008
Location: National Theatre Hall, National Chiang Kai Shek Cultural Center (國家戲劇院)


The members of the Taipei Opera Theatre (台北歌劇劇場) will perform an ‘old-fashioned’ opera by the young Mozart, using a classical plot (King Idomeneus, ‘Idomeneo’ in Italian, is mentioned in Homer and Virgil).


IDOMENEO, King of Crete, is produced and conducted by Professor Tseng Dau-Hsiong (曾道雄), a famous conductor, stage director, baritone and educator. Professor Tseng also writes the Chinese subtitles for this opera.


This opera was premiered in Taiwan in January 2008.


About this opera:


This story takes place at the end of the Trojan war. Idomeneo, the king of Crete, returning victorious from war with Troy, encounters a storm that threatens his fleet. In return for safe passage, he vows to Neptune to sacrifice to him the first person that he sees upon arriving ashore. When that person turns out to be his sonIdamante, Idomeneo sends Idamante away, hoping to avoid his pledge to Neptune.


Idamante and a Trojan prisoner
Princess Ilia, are in love. Idamante is also loved by Elettra, the princess of Argos, the daughter of the Greek King Agamemnon. Of course, breaking a vow to a god will have repercussions: Neptune sends a monster to ravish Crete. Idamante slays the monster and offers himself as the promised sacrifice to Neptune, as, indeed, does Ilia, but an oracle intervenes and everyone lives happily ever after.



About Prof. Tseng Dau-Hsiong:


Prof. Tseng Dau-Hsiong founded the Taipei Opera Theatre in 1971 and has premiered more than 30 operas in Taiwan and Southeast Asia. In each opera production, he served as producer, stage director, vocal coach, chorus master, and even as a singer or conductor. He is also an internationally recognized music educator. He was director of the Music Research Institute and the head of the Music Department at the National Taiwan Normal University from 1981 to 1984. He has conducted the chorus of the National Taiwan Normal University for more than 30 years, directing plays of sacred and secular works.



The rehearsal photo courtesy of the Taipei Opera Theatre


Time: 17~18 January 7:00 p.m. 
 19 January 2:30 p.m.


Admission: NT$4008002000500010000




莫札特  莊嚴歌劇:依多美聶歐【克里特島的國王】
W. A. Mozart: Opera Seria “Idomeneo”Re di Crete


中文簡介(翻譯曾道雄教授


劇本:姜巴提斯達.瓦雷斯果(Giambattista Varesco
作曲:沃夫岡.阿瑪蒂斯.莫札特(Wolfgang Amadeus Mozart
創作年代:178010月—17811月(莫札特時年24歲)。
首演:1781129日,在巴伐利亞的慕尼黑宮廷劇院。


1780年的夏天,莫札特接獲慕尼黑宮廷劇院負責人席歐伯爵(Count Seeau)來函委託,譜寫由薩爾斯堡主教書記瓦雷斯果改編自丹舍特(Danced)原著的劇本【依多美聶歐】,克里特國王,參加特洛依戰役後返國的故事。


莫札特已在法國看到法國歌劇綜合舞台機能,以及運用義大利歌樂和樂隊相輔相成的效果,這些範例,尤其在莊嚴歌劇作曲家畢奇尼(Piccini)的作品「羅朗德」(Roland)中可以看到。莫札特在法國也從歌劇改革者葛魯克(Gluck)和瓊梅里(Niggolo Jommelli 1714-1774)的手法中,得到很多啟示和經驗,這對於他譜作這部莊嚴歌劇,助益甚多。


創作這部歌劇時,莫札特不到25歲,但卻是他創作與生涯的轉捩點,他欣喜於慕尼黑的管絃樂團的水準,能讓他發揮較深邃的樂思和技巧,那是卡爾.提渥要爾(Karl Theodor)經營著名的曼海恩(Mannheim)樂團,帶過來的班底團隊,這種與樂團的合作方式,使這位天才橫溢的作曲家覺醒並獲得啟示,他決定不再仰薩爾斯堡大主教的鼻息,要到維也納去開拓他音樂的新天地。


總之,不論心理或時間,莫札特在譜作這部歌劇都有較充裕的準備,其實他在離開薩爾斯堡之前便開始動筆。到慕尼黑之後也可從容工作,歌手和樂團合作尚稱如意。只是擔任王子一角的男高音V. dal Prato 缺乏歌唱經驗,莫札特必須像教小學生一樣慢慢教他;而擔任國王近臣 Arbaces 的歌手,居然要求刪去詠唱調中的發展部。後來這部戲回到奧地利公演時,譯為德文演唱,樂譜亦經修訂,甚至主角國王 Idomeneo 都改寫由男低音來演唱。


過去以希臘神話故事為題材的歌劇大都以巴洛克風格寫出的,觀眾仍然不習慣莫札特以古典而且入木三分的磅礡劇力來表現,因此反應不甚熱烈,尤其莫札特本身希望這部莊嚴歌劇能較貼近法國歌劇的型式來呈現,其中包括對劇中場景變化的要求。莫札特對這部 Idomeneo 歌劇的重視和縝密的構想,可以從他到慕尼黑之後,和父親來往36封信的詳細討論中見到一斑。只是這部戲的舞台佈景以及費用較大,所以返回奧地利後還以音樂會方式演出時。Idomeneo 曾改寫由男低音來擔任;他的兒子,則以男高音和反串的次女高音或假聲男高音來擔任。


莫札特的歌劇,可以說是總結前輩、啟發下一代,其重要性,遠超過他器樂作品對後世的影響力。除了這種號稱「義大利正統」的莊嚴歌劇之外,其喜諧歌劇(Opera Buffa)和德語歌劇(Singspiel)相對地較受歡迎。這部 Idomeneo演出後曾沈寂一時,直到19世紀初才又由德國的卡雪歐(Kassel)市開始演出,往後逐漸在世界各大劇院推出。莫札特優秀的作品自然可穿透時間而歷久彌新。人們終於可以重新感受到這位曠世奇才的偉大作品。而我們除了習慣莫札特詼諧喜悅的活潑音樂之外,也真正體驗到這位神童劇力萬鈞、偉大歌劇肅穆莊嚴的一面。


劇中人物


依多尼歐(Idomeneo克里特國王-------------------------------------男高音
伊莉亞(Ilia              特洛依公主, 普立安國王[Priam]之女-------女高音
以達曼德(Idamamte王子,Idomeneo 之愛子--假聲男高音或次女高音
艾烈特拉(Elettra)公主,
(即希臘聯軍阿加門儂 Agamemnon 國王之女)----------------------女高音
阿耳巴司(Arbace)國王近臣--------------------------------------------男高音
海神高僧(High Priest of Neptune------------------------------------男高音
神諭之聲(Oracle
群眾:特洛依俘虜、水手、克里特島人民------------------------------合唱團


    時間:木馬屠城,特洛依戰爭之後
    場景:克里特島海邊、在首府錫冬(Sidon)的宮殿,以及海神廟


劇情簡介(撰文者/曾道雄)


く第一幕>


特洛依戰爭之後,希臘各聯邦的軍隊己陸續返國,而特洛依國王普立安(Priam)與女兒伊莉亞,連同特洛依的子民,已在克里特國王依多美聶歐未回到國門之前,被俘來囚禁在克里特國的宮城之中。依多美聶歐國王最後才由海上開始其返國的航程。


在宮裡,伊莉亞悲嘆自己淪落的命運,她的苦惱非僅如此,她私下愛上克里特王子以達曼德,她自認背叛和不忠於父親和族人而不安自責。


王子以達曼德出現,他安慰伊莉亞並傾訴對她的真情。王子為了證明其愛情,釋放被囚禁的特洛依人。艾烈特公主也深愛著王子以達曼德,她見到這種狀況,懷疑王子此突如其來的動作和心意。


國王近臣阿耳巴司告訴王子:國王在返航中狂風巨浪中遇難,王子一聽立即奔向海邊、這時艾烈特公主洞察王子和伊莉亞的感情,獨自唱出嫉憤與自憐之歌。


在海邊的一個默劇樂曲中,敘述依多美聶歐國王向海神的誓言:只要讓他安然上岸,他將以第一個見到的人為犧牲來祭拜祂。依多美聶歐果然逃過一死,被海浪打上岸來。伊達曼德王子一開始認不出父王,但知道彼此身份後,國王立即轉臉迴避,不敢正面看他。最後當他們父子四目相視時,依多美聶歐已意識到海神的作弄,厄運已等在後日折磨他了。


く第二幕>


在宮殿中,依多美聶歐把所有事情經過告知近臣阿耳巴司,這位臣子建議叫伊達曼德王子逃亡,藉口是陪同艾烈特公主回到她城邦阿爾果斯(Argos)。但依多美聶歐聽了,仍惶恐憂慮。


伊莉亞公主來到,由於她私下與王子相戀,感情上也將國王視同父親,國王意識到年輕人的愛,但若以達曼德必須犧牲,不就簡直是與她三人共赴刑台嗎?國王自己雖倖免於海難,但現在心中卻遭逢更大風暴。另方面,艾烈特公主則認為王子以達曼德將要護送她回國,她得以和朝思暮想的人同行而充滿了憧憬,她也由衷地唱出心中愛的喜悅與想望。


在港口,依多美聶歐即將送別兒子,但突然間狂風大作,一隻恐怖的海怪騰躍而出。眾人詰問:「是誰觸怒了神明?」依多美聶歐公開自己與海神的誓約,以及意圖背信的罪愆,群眾聞之驚慌走避。


く第三幕>


宮中庭院,伊莉亞寄語微風,宣示她內心對王子無盡的愛,這時以達曼德王子接近她,也再無法隱忍自己的熱情,兩人同唱起一首動人的愛之二重唱。國王與艾烈特公主進來(莫札特在此譜出了一首傑出的四重唱)。艾烈特目睹此景,不由得愛恨交加。依多美聶歐看到兒子浸在愛的狂熱中,乃祈求海神准許以自己生命代替孩子作犧牲。而不明究裡的王子,想到要遠離愛人,只能傷心地和伊莉亞話別。近臣阿耳巴急上,懇求國王趕緊設法解救黎民,因海怪已興風作浪,鼓動海嘯淹沒了村莊。


在廣場上,高僧當場質詢並面告依多美聶歐國王,海怪已吞食千百名百姓,並摧毀城鎮,唯一解決之道,即國王必須履行對海神的誓約,將以達曼德送上祭台。國王承認自己過錯,為救全體子民,只有犧牲自己骨肉。


場景轉到海神廟前,國王和僧侶正準備祭獻禮,這時傳來遠處群眾歡呼聲:王子以達曼德屠殺了海怪。但依多美聶歐心裡明白:這會再觸怒海神,更大的災難將會到來,只好讓祭禮繼續進行。這時以達曼德王子裹著祭袍出現,而伊莉亞公主即時趕到,挺身要替代王子一死,當她的祈求不可得時,自己也走上祭台,和愛人交頸,準備和以達曼德共生死,一齊犧牲供做海神的祭品。


這時海上突然傳來海神莊嚴的聲音:「神受至愛之情所動,諭示可免王子一死,但依多美聶歐背叛對神的承諾,必須退位,而由王子以達曼德繼位,並得以伊莉亞為新王后。」這時,依多美聶歐如釋重荷,感恩之餘,宣佈退位並呼籲子民為年輕的新王效忠。伊莉亞公主也成為新王后。但心碎的艾烈特公主本來是為尋父仇而來此異域(因她父王阿加門儂凱旋回家後,反遭王后夥同其情夫將他殺害),如今這位飄泊的麥鍚尼公主自己卻遭逢了這場愛情悲劇。她奔向海邊,站在岩岸的高崗上,遙望著遠方的故鄉,縱身於愛琴海,以一己之身,聊慰海神的心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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邱斐顯,《想為台灣做一件事》作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