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14年4月21日 星期一

推動台灣入聯羅榮光--全文連結網址(1~6)


文/邱斐顯
  


2007915,台灣加入聯合國高雄遊行,
羅榮光牧師擔任該次遊行大聯盟的召集人。

攝影/邱萬興。



客家子弟 家人篤信基督--推動台灣入聯羅榮光(1
文/邱斐顯



出國進修 妻女不得隨行--推動台灣入聯羅榮光(2
文/邱斐顯



沒有席位 訪聯合國心痛--推動台灣入聯羅榮光(3
文/邱斐顯



戒嚴前後 牧師街頭抗爭--推動台灣入聯羅榮光(4
文/邱斐顯



托翁思想 泰戈爾的詩篇--推動台灣入聯羅榮光(5
文/邱斐顯



國際場合 要求台灣正名--推動台灣入聯羅榮光(6
文/邱斐顯




推動台灣入聯的手--羅榮光牧師
2012  第四屆「北台文史與資產保存」學術研討會
(真理大學數位典藏)








2014年4月19日 星期六

台灣牧者傳奇林宗正--全文連結網址(1~8)

文/邱斐顯



林宗正牧師,一襲黑色牧師服,手握麥克風,
帶領群眾走上街頭,展開非暴力抗爭。

相片來源/林宗正。



言教身教 深受父親影響--台灣牧者傳奇林宗正(1

文/邱斐顯



鄉土神學 開啟奉獻契機--台灣牧者傳奇林宗正(2

文/邱斐顯




警總查扣 七路聯軍索公報--台灣牧者傳奇林宗正(3

文/邱斐顯




主張台獨 牧師團上街聲援--台灣牧者傳奇林宗正(4

文/邱斐顯




打破神話 摧毀吳鳳銅像--台灣牧者傳奇林宗正(5

文/邱斐顯



鍥而不捨 終結吳鳳神話--台灣牧者傳奇林宗正(6

文/邱斐顯



鄭南榕自焚 內心深受衝擊--台灣牧者傳奇林宗正(7

文/邱斐顯



和平靜坐 不懼水柱襲身--台灣牧者傳奇林宗正(8

文/邱斐顯




走上街頭,台灣牧者傳奇林宗正
2012  第四屆「北台文史與資產保存」學術研討會
(真理大學數位典藏)

文/邱斐顯
http://ir.lib.au.edu.tw/bitstream/987654321/3384/1/122-148.pdf




2014年3月9日 星期日

高齡九十的終身學習傳奇——楊東傑醫師(2)


文/邱斐顯

(本文刊載於20143月人本教育札記#297




楊東傑醫師(右)與父親楊雲龍醫師(左)及兒子楊明昊(中),攝於台南自家的楊眼科楊放射線科醫院門前。照片提供/楊東傑 



父無辜被捕,台獨意識萌


楊東傑留學日本前,台灣尚屬日本殖民地;19471月他返台後,台灣政權早已易手。隨後,台灣人民因不滿來台接管的國民黨政府統治管理作風,19472月底,「二二八事件」爆發。


「二二八事件」發生後,全台各級民意代表及社會名流,紛紛組成「二二八事件處理委員會」,以整合民意、維持秩序。楊東傑的父親楊雲龍醫師則擔任台南市「二二八事件處理委員會」的會計主任。


1947310,當時接管台灣的行政長官陳儀,下令解散「二二八事件處理委員會」。國民政府接著大肆逮捕台灣社會的菁英份子,全台各地的士紳有的被抓、有的被殺,楊雲龍醫師也於此時遭到逮捕。


那時楊東傑常常送便當到監獄給父親,但是父子無法相見,也無法通信。父親被收押入獄之後,還有另外一個事件嚴重衝擊著楊東傑。


二二八事件」發生時,湯德章律師獲選為台南市治安組長,以維持台南市治安。39下午,湯德章甚至通過台南人民初選,成為71台南市三位民選前過渡時期的市長候選人之一。不料,中國國民黨軍隊國民革命軍21師,以平「二二八事件」之亂名義進入台灣,殺入台南後,隨即以叛亂罪名逮捕湯德章。


1947313湯德章被押至台灣總督兒玉源太郎石像處,當場槍決。湯德章死後,軍方不讓湯德章的親人為他收屍,湯德章因此曝屍公園許久。這個公園位在台南市太平境教會附近,距楊東傑的家很近。看到湯德章的不幸,想起父親生死未卜的命運,楊東傑心中感慨萬千。


雖然後來楊雲龍醫師被釋放回來,但楊東傑心中對國民黨政府已產生鄙視與不認同的心態,加上一些親友長輩的思想啟發,篤信基督信仰的楊東傑開始思考台灣獨立的可能性。


留學講政治,打字為台獨



1953年,楊東傑醫師與友人攝於紐約黃主義牧師住處前。由左至右,分別為黃主義牧師、謝娥女士、林東輝醫師、李鎮源醫師,及楊東傑醫師。照片提供/楊東傑


留美時期,1955年底,楊東傑和另外四位留學生——盧主義、陳以德、林榮勳、林錫湖,共同組成「台灣獨立運動先鋒五人組」。當時,台灣獨立的概念還不普遍。他們不斷討論,之後組成 3FFormosan’s Free Formosa)。他們五人因而被稱為「費城五傑」。他們為了台灣獨立的理想與信念,決定發行 newsletter,以結合留學生的力量。


楊東傑談起這段往事:「剛開始時,newsletter 都是用手寫,由我用英文打字在臘紙上再油印。印完之後,要如何銷毀這些資料,也令人相當頭痛。」他們不斷與國民黨的特務或是職業學生玩捉迷藏的遊戲,以防萬一。



1954年楊東傑醫師與友人,合影於美國獨立宣言起草地費城。由左至右,分別為楊東傑大妹楊瓊姿,楊東傑、李國璿、陳以德,及林榮勳。
照片提供/楊東傑


「當時,我在放射科當醫師,X-Ray 的報告都要自己打字,所以我有一台打字機。」這台打字機,除了讓楊東傑打醫療診斷報告之外,也為台灣獨立的理想做了一些貢獻。19561月,他們發表宣言。宣言由其他幾人起草,由楊東傑用打字機打字。後來,楊東傑要返回台灣時,也把這部打字機帶回台灣來。


19566月,楊東傑離開費城,返台貢獻所學。當時他必須從美國東岸,先到西岸去,再搭船從美洲回到亞洲。他得知一個打工的機會,有個車商要找人把一輛新車開到西岸去交給客戶。他爭取到這個機會,一路從東岸把新車開到西岸去,因此省下一趟可觀的旅費。7月中,他在西雅圖搭著中華民國遣返歸國留學生的半貨船,約一個月左右抵達橫濱(Yokohama),後來這艘船的引擎壞了,無法啟航。最後,他再從橫濱搭飛機回台灣。


返台踏入海關之際,楊東傑感受到無所不在的特務,對他百般刁難,一會私下索物,一會指控他偷竊美國醫學雜誌,幾經證實之後,才放他入關。


回台後,楊東傑被召到斗六陸軍醫院,擔任軍醫半年。這半年間,楊東傑看到中國軍隊的真面目,中國兵的教育程度低落,而上級軍人只想貪污。


放射線專科  提供醫療診斷


半年後,他回到台南,在父親楊雲龍的眼科診所後方,開設「楊放射線科診所」。當時,一般的X光診所都是技術員開設的,沒有專科醫師提供診斷報告書。楊放射線科診所是南台灣第一個以放射線為專科,用放射線來進行醫療診斷工作,提供當時最進步的診斷技術。


放射線科的儀器很多,身為一個放射線專科醫師,除了要使用儀器為病人詳加診斷之外,有時候,機器故障了,廠商還沒派人來修之前,楊東傑也要親自去修理儀器。那個年代,放射線醫師使用 X光照射之後,必須把照片拿進暗房沖洗,其原理與照相技術類似。


提起這些放射線專業,楊東傑回憶著:「我讀中學時,有一個來自琉球的日本老師,除了課堂上教課之外,他也教我們攝影。那時候開始,我就對攝影有濃厚的興趣。」不斷地學習醫學科技新知,再加上工作中結合自己喜歡的興趣,楊東傑一路在放射線醫學領域,為病患貢獻他的所學,提供更好、更有效的醫療診斷。


「楊放射線科診所」是當時南部唯一該科診所,有的病人甚至遠從台東,澎湖來就診。楊東傑在台南執業約15年,這段時期,他也受託協助台南省立醫院、台南仁濟醫院、彰化基督教醫院放射科診斷工作。


馬偕放射科,八十才退休


1972年,楊東傑到澳洲參加亞太地區放射線科的學術會議,隨後馬偕醫院美國籍的放射線科主任返回美國,當時馬偕醫院美國籍的院長羅慧夫(Dr. M. S. Noordhoff)及副院長吳再成,聘請楊東傑任職該院放射線科主任。楊東傑決定結束台南的開業,北上服務於馬偕醫院。


楊東傑一上任,就建議院方新購儀器,例如遙控X光診斷機、電腦斷層攝影機、乾式X光攝影機、新式血管攝影機等,並且派出人員出國進修,及增建診斷大樓放射線科新設備。


再赴美進修,八十才退休


1972年到1977年,楊東傑一直在馬偕醫院服務。1977年,54歲的楊東傑帶著家人移民美國,並申請到哥倫比亞大學醫學院附設醫院(Presbyterian Hospital)工作。1978年,楊東傑協助一位來自北京、在美國腦癌治療領域極為權威的陳姓教授,研究如何透過放射線和高熱,阻絕癌細胞的生長和擴散。


1980年,馬偕醫院再度邀請楊東傑回台灣,擔任放射科主任。1986年,楊東傑擔任台東馬偕醫院首任院長,原本任期四年,但他工作兩年後,確定醫院運作無礙,於是返回台北馬偕總院,服務到1993年,年滿70歲才退休。



楊東傑醫師參加學術研討會。照片提供/楊東傑




楊東傑擔任台東馬偕醫院院長時期,與院內醫生合影。
照片提供/楊東傑


退休後,楊東傑又接受仁濟醫院院長張暮年醫師邀請,轉而到仁濟醫院,擔任放射線顧問。張暮年醫師是楊東傑在日本慈惠醫科大學的前輩。楊東傑在仁濟醫院整整工作十年。2003SARS肆虐全台,仁濟醫院因出現院內感染而封院多日,楊東傑也因此被要求居家隔離了一個星期之久。同年,張暮年醫師過世後,80歲的楊東傑才離開仁濟醫院。



楊東傑醫師於座談會。照片提供/楊東傑



科技新產品,能嫻熟運用


近年來,楊東傑不但自己整理文稿,所有電腦相關的軟體或是手機等相關產品與功能,他都能運用自如。三、四年前,他開始使用網路電話,並常用網路電話與家人或朋友國際通訊。


楊東傑喜歡運動,他表示:「自己能走路,就盡量走路。有時候,也會找太太一起出去散散步。」直到2012年,他89歲之齡,夏天仍保持游泳運動的習慣。楊東傑憑著他篤信的基督信仰,數十年來長期關注於台灣醫療,與台灣政治。他善於利用先進的電腦科技產品,把自己與父親的文史記錄整理下來;他一直保持自己的體能,樂於研究、樂於工作、樂於思考、樂於與人連繫、樂於參與活動。


90歲的楊東傑,正是我們不斷充實自己的最佳學習榜樣。


全文完畢


邱斐顯,《想為台灣做一件事》作者。



2014年3月8日 星期六

高齡九十的終身學習傳奇——楊東傑醫師(1)

文/邱斐顯

(本文刊載於2014年3月人本教育札記#297)


1942年,楊東傑就讀東京慈惠醫科大學。照片提供/楊東傑


楊東傑,一位台灣赴日留學生,遇到美軍空襲時,
戰火烽煙處,他來回穿梭;
楊東傑,他學成返台,遭逢二二八事件,
動盪時代,腥風血雨中,
他的父親被人誣陷而押入黑牢,
感受親人生死不明的痛苦;
他親眼目睹台灣士紳湯德章律師,
遭到國民黨政府軍當眾槍決,暴屍廣場的慘劇;
楊東傑,他留美深造時,
曾開車爬上曼哈頓北邊陡峭的山坡時,
突然煞車失靈,無法煞住,險些喪命;
楊東傑,他返回台灣故鄉,開始行醫濟世,
國民黨特務經常藉機找他麻煩;
楊東傑,他行醫數十年,
眼見人世間多少生老病死,
經歷過人生多少悲歡離合。

問起楊東傑,有關他對生命的態度與看法,
他則平淡地表示,「我有耶穌基督的信仰。」

楊東傑懷抱著虔誠的宗教信仰,走過九十年的歲月,
雖已一頭白髮,皺紋滿佈,視力受損,但他活到老,學到老,
無論是行醫濟世,或是關心公眾事物,他都不斷學習。
他善用最新電腦科技產品,與家人、朋友保持密切的連繫,
經常參與跨國電話會議,討論台灣國家大事,
九十高齡的楊東傑醫師,他永遠走在時代的尖端。



九十歲的東傑醫師談起過去,歷歷如繪,如數家珍。攝影/江蓋世



楊東傑,台南一中、日本慈惠醫科大學畢業。曾任台大圖書館醫學院分館主任、台大醫院放射科住院醫師、主治醫師。1953年赴美深造,1956年返台,於台南自家開設楊放射科診所,開業15年。


1972年,應聘為台北馬偕醫院放射科主任。1978年再度赴美深造。1980年返台,再受聘為台北馬偕醫院放射科主任。1993年,馬偕醫院退休後,再轉往台北仁濟醫院擔任放射線科顧問,2003年,80歲的楊東傑才離開醫院職場。


凡事自己來,不假他人手


2008年,他開始使用電腦手寫板,把父親楊雲龍醫師親筆寫下的數萬字手稿,一個字、一個字輸入電腦。直到201210月,他仍持續不斷地校對這些文字稿。


楊東傑早年接受日本教育,以日語為母語,而後留學日本,及留學美國。講華語、寫漢字,都不是他所嫻熟的口語及書寫習慣,因此,用漢字來整理自己父親的手稿,是一件高難度的事。他雖然高齡,但樂此不疲。


楊東傑醫師已把他父親楊雲龍醫師的手稿,捐給台南市基督長老教會新樓醫院。楊雲龍醫師曾於1936年至1942年期間擔任台南市基督長老教會新樓醫院院長。那些手稿,是新樓醫院極為珍貴的文獻史料。



 楊東傑與父親楊雲龍醫師於台南鹽水自宅門前合影。
照片提供/楊東傑


因應訪談所需,楊東傑醫師不但自己以電子郵件寄送重要的文字檔案給我,他甚至親自到郵局,把《青春.逐夢.台灣國—掖種》一書寄給我。這本書由前國史館館長張炎憲教授等人主編,財團法人吳三連台灣史料基金會出版,楊東傑醫師是五位受訪者的其中一位。


2012527,台灣教授協會舉辦「刑法100條修正案20周年」座談會。那天,我遇見楊東傑醫師與他的夫人。楊東傑醫師坐在來賓席上。他的夫人想坐在後方,但那裡沒有椅子。我看見楊東傑醫師從自己的座椅旁,舉起一張空的座椅,越過其他與會的來賓,然後把椅子扛到太太所站之處,輕放下來後,再讓太太坐下。


這個舉動,讓我十分震驚,我知道醫師的年紀很大了,他怎麼能夠搬起這張厚重的座椅時,仍然身手如此矯健與穩定,絲毫不顫不抖?當我得知他高齡89歲時,我對楊東傑醫師的體能敬佩不已。


學習不間斷,用腦不停歇


2013417,我到楊東傑醫師府上訪談。出發前,我打電話到他家,向他確認路徑。出發後約半小時,我的手機響起,我聽到楊醫師的聲音。「我在樓下已先幫你找到一個停車位了。」


我好奇地問:「醫師,您還在樓下嗎?」
他回答我:「沒有,我現在在樓上,家裡。」
我十分驚訝,九十歲的老醫師,人在家裡,
用他的手機,撥打我的手機。


我認識一些七、八十歲的長輩,常常搞不清楚電信公司的電話費率。他們不是用手機撥打市話,就是用市話撥打手機。當他們收到昂貴的電話帳單時,幾乎以無法置信的態度,質疑電信公司處理有誤。


我經常要花費不少時間與精力,向這些長輩解釋:「市話撥打市話,手機撥打手機,這樣電話費才會便宜。」九十歲的楊東傑醫師,顯然對21世紀通訊科技的運用邏輯,非常清楚。


楊東傑醫師不但以電子信件與親友連繫,也能自行到郵局去包裹寄書;他白天參加研討會、記者會,晚上出席作家的新書發表會,他甚至能以網路電話,與世界各地的朋友,討論台灣的國家大事。


「昨天(2013416)晚上,我去參加林建良的新書《中國癌:旅日台灣醫師的處方箋》發表會。」楊東傑醫師笑咪咪地告訴我。


是什麼動力,讓他在90歲的年紀,仍然不斷地自我學習?楊東傑醫師回答說:「大概因為我所學的是放射線醫學,很多新進的科技研發出來之後,我必須要不斷跟進學習,才不會落後。」


留學日本時,二戰空襲期


楊東傑,192311出生於台南鹽水,19403月,台南一中畢業。畢業後即考取日本東京慈惠醫學大學。


楊東傑就讀中學時,就患有十二指腸潰瘍。他在慈惠醫學大學就學期間時,十二指腸潰瘍發作,經由放射線科教授親自以X光透視診斷出病症,加以治療。他內心十分感動,心想,這門醫學非常特殊,從人體外部透過放射線就可以清楚地了解身體內部的問題。因此,他決定專攻放射線醫學。


留日時期(1940~1947),楊東傑度過了二次大戰的戰亂生活。1945年,310日(日本陸軍紀念日)當天,美軍故意挑選此日,以B-29轟炸機對日本東京進行大轟炸。當天楊東傑剛走出車站,美軍B-29轟炸機就來了。這一場大轟炸,數以萬計的日本人喪生火海。楊東傑在炮火聲中閃閃躲躲,炸彈此起彼落,他小心翼翼穿越火光,好不容易才走回大學的研究室。


這段戰火肆虐的日子裡,楊東傑曾經為了求生,躲在便所坑過夜;他曾經為了電車無法行駛,而步行六、七個鐘頭。逃生途中,到處都有火災,以及屍體被焚燒的味道。他看到不少人因為來不及跑或沒力氣跑而死掉,甚至有人掉到溪裡。


19471月,楊東傑自日本返台。秋天之後,他到台北找工作,希望能在台大醫院服務。當時,台大醫院的放射線科還不是單獨的一個專科,而是與按摩及放射性物質治療,一同被歸類在物理治療科,而且暫無醫師缺額。楊東傑經由任職台大圖書館的表哥吳振坤教授協助,被派任為台大圖書館醫學院分館主任。楊東傑從進入台大醫學院之後,才開始接觸中文,一方面接觸患者,一方面靠自己學習。


專攻放射線,進修再進修


當時,台大醫學院院長杜聰明醫師,聘請郭松根教授來講授生理學。教授除醫學課程外,也開設法語課。「那時候,我也去修教授的法語課。」楊東傑一方面擔任台大圖書館醫學院分館主任,另一方面,只要學校有開課,他絕不錯過進修機會。


等到台大醫院有醫師職缺時,楊東傑就轉往醫院任職,一路從實習醫師到主治醫師。楊東傑升為主治醫師時,決定赴美深造,他想去接觸更進步的醫療設備,學習更先進的醫學知識。


1953年,楊東傑前往美國。他的姊夫——謝緯醫師,曾在紐澤西州 Hoboken 市的聖瑪莉醫院(St. Mary Hospital)擔任實習醫師。經謝緯醫師引荐,楊東傑開始在聖瑪莉醫院擔實習醫師。



1953年楊東傑於美國紐澤西州 Hoboken St  Mary 醫院修業。
照片提供/楊東傑 


第二年,楊東傑到費城賓州大學醫學研究院(University of Pennsylvania Graduate School of Medicine)修業。他主修放射學(radiology),專職研究X光。那時候,核子醫學(Nuclear Medicine)剛問世,強調將具有微量放射性的藥劑注入血液,就可以藉此掃描和檢驗。楊東傑學習的,就是這種最先進的醫學科技。


學校裡招收的都是外國醫學生,他因此認識很多世界各國的醫生。第三年,楊東傑去費城北邊的阿賓頓紀念醫院(Abington Memorial Hospital),他順利通過院方的口試之後,獲任為該院放射科的住院醫師。


一九五○年代,楊東傑在美國深造時,超音波、電腦都沒有像現在這麼普及。1949年,超音波才首次被使用在醫療上。而談起電腦,楊東傑回憶道:「大約是1954或是1955年,我在醫學院裡看過,那時候的電腦設備很龐大,就像一個房間那麼大……」



未完待續



邱斐顯,《想為台灣做一件事》作者。



2014年2月26日 星期三

我的大學選系之憶

文/邱斐顯




最近,我女兒正忙著以學測成績申請學校。為了這件事,有一晚,我們母女兩人,坐在電腦前面,瀏覽了幾百個科系,花了一個多小時,其中還包括好幾次電腦上網人數過多,網頁跑得很慢、甚至當掉的記錄。


每年的這個時候,很多高三學生,正準備提出申請大學科系,但是他們真正懂得「想讀」的科系是什麼嗎?那些他們想讀的科系,和他將來就業一定有關嗎?學校的老師們、大學的教授們,一再苦口婆心地勸學生,「不要選錯科系。」但是,這有用嗎?


女兒近日來,為了申請學校選擇科系的事,憂心忡忡,她面有愁容地說:「這大概是我有生以來第一次覺得,不知道自己現在要怎麼辦?未來要怎麼辦?」


女兒轉而問我:「媽媽,妳以前考大學、讀大學時,怎麼選科系的?」是啊。時間過得真快,一轉眼,我已經高中畢業三十一年了。現在輪到女兒要為大學考試傷腦筋了。


「我們以前那個年代,不像現在資訊這麼發達,考大學時,科系選項也沒有現在這麼多。七月的大學入學考試,考完後,收到成績單,就選填一些『志願』的科系……現在的考試與申請流程,都太複雜了。」女兒對想念的科系,以及未來的出路,不是十分確定,她的徬徨寫在臉上。


「我記得,我考試那年,試題答案出了一些小狀況,後來還可以加分,使得總成績有所變動。」


1983年,我高三那一年,本來應該好好認真地拼一拼大學聯考,但是我沉迷在港劇裡,本來該用來讀書的時間,都拿去看電視劇了。考試成績收到後,我知道自己可以讀「輔仁大學社會學系」。但是不久之後,因為有一科試題的選項有問題,後來大學聯招中心重新計算成績,每個人又得到一份新的成績單,有的人維持原來的分數,有的人多加了幾分。我是後者,幸運地多得了幾分。


結果,重新分發科系時,我的分數可以上「東吳大學企業管理學系」。不過,聯招中心表示,如果學生有兩個選擇,他們可以選擇用較高的成績去就讀新分發的學校與科系,或是可以用原來的成績,留在原來分發的學校與科系。


「妳知道的,媽媽選了『輔仁大學的社會學系』。」


「那時候,阿公、阿嬤,以及妳的老師,有給你意見嗎?」


當年要填寫志願前,我問爸爸:「我去讀社會系,好否?」爸爸很阿莎力地對我說:「好啊,妳愛讀,就去讀啊。」


爸爸受的是日本教育,他讀到開南高工機械科,但是他喜歡自修文史科的資料,且一直保持閱讀日文的習慣,他還翻了日語辭典的「社會學」解釋給我看。


那妳的老師呢?」


「成績更動後,我們再回到學校去填志願。我的老師知道我想放棄較高的成績,不讀東吳企管系,而以原成績去讀輔大社會系,她很擔心我的選擇。」


我記得老師充滿無奈的表情,想不透我為什麼不讀很多人眼中的熱門科系。她一直勸我,「企管系畢業後就有很明確的工作出路,如果讀社會系,畢業後要做什麼?」


老實說,那時候,我對社會學根本沒什麼概念,也不知道這個科系要讀些什麼書,我更不知道社會系畢業要做什麼。雖然我知道,我的老師出發點是善意的,但是,我就是不喜歡讀企管系。想到要接觸那些企業管理學、經濟學、會計學,我就頭痛。


小時候,每當學校要求學生資料要填父母職業欄,爸爸媽媽就叫我填「金融業」。因為,爸爸任職於「信用合作社」(後來改制為銀行),而媽媽則是同時身兼很多家公司的會計。


我還在讀小學的時候,就開始幫媽媽「記帳」。媽媽常常在月底之前,抱著各家公司的會計帳簿回家,叫我幫她謄寫會計帳目與金額。


「斐顯,你的功課做完了嗎?可以幫媽媽寫這一本帳簿嗎?」媽媽有很多家事要做,我是長女,其他的忙我幫不上,抄寫帳冊的事,是我能直接幫媽媽做的事。


媽媽會把帳冊搬到書桌上,接著,原子筆、長長的尺、算盤、計算機也跟著上桌。「來,你把這些資料,抄進去帳簿的左邊欄位,每一列都要用尺對好,再把金額寫上。小心,數字不要填錯了,那些『個』、『十』、『百』、『千』、『萬』啦……」每次要填寫帳簿,媽媽總是會千叮嚀萬交代。


「但是帳簿的欄位都很小格,我寫的字太大了,擠不進去。」
「你盡量把字寫小一點。我教你用鋼筆寫字,這樣寫出來的字會比較細小一點。」媽媽耐心地說。


我不是很喜歡謄寫會計帳目的工作,但是,因為這個工作之故,媽媽會給我鋼筆,讓我用鋼筆來寫字。印象中,這是我最早使用鋼筆的記憶。我很喜歡用鋼筆寫字的感覺。不過,硬是把一大串「落落長」的會計項目,擠進狹窄瘦長的欄位裡,對我仍是一個極大的考驗。


我那時候所寫的字體不小,偏偏記帳時,必須要用細細小小的字體,才能達成任務。因此,每次記帳時,我就得和自己所寫的字搏鬥。我寫得很辛苦。有時候寫錯了,還得用擦原子筆的專屬橡皮擦,輕輕地擦,才能修正寫錯之處。




我記得曾經在深夜幫媽媽記帳時,在昏暗不明的燈光下,我把資料或是數字寫錯了欄位,於是用著筆狀橡皮擦,一直擦呀擦的,簡直都要把帳簿的紙張擦破了。


這樣的經驗,讓我日後對「會計學」這門科目心生恐懼。說什麼我也不想在大學裡讀這門課。因此,我寧可棄「企管系」就「社會學系」。


平心而論,任何一個高中學生都難以理解,各大學裡名稱相近的相關科系,真正的差別在哪裡。有的人讀了以後,發現自己不喜歡所選的科系;有的人卻是讀了之後,發現自己能夠發揮應用。


「企管系」畢業的人,不一定個個飛黃騰達;「社會學系」畢業的人,也不一定就一事無成。當年,我的高中老師有這樣的刻板印象。但我很慶幸,我的父親鼓勵我,選擇自己想讀的科系。



現在輪到我女兒面臨同樣的考驗,我們也希望她能選擇一個她有興趣的科系,朝她想要的目標去努力。



邱斐顯,《想為台灣做一件事》作者。